而沈清辞……
他仿佛变成了一尊真正的冰雕。
所有的冰冷,所有的孤傲,所有的压抑,都在看到那个小小身影、听到那些稚嫩话语的瞬间,被一种更庞大、更尖锐、更无处遁形的痛楚与愧疚,彻底击碎、淹没。
那是他的儿子。
长着和他几乎一样的眉眼,拥有和他一样的冰蓝色眼眸,在别人质疑父亲时,会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固执地维护着一个“全天下最帅最厉害最大英雄”的形象,哪怕自己委屈得大哭。
而自己……这个被儿子如此维护着的“英雄”,在过去几年里,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或者在知道后,也从未给予过他一个拥抱,一句安慰,一次……父亲应有的庇护。
“他不是不要我……”
孩子带着哭腔的辩解,此刻听在耳中,却像是最残忍的讽刺。
留影石的光芒熄灭了。
营帐内昏暗依旧。
但有些东西,已经被这短暂的光幕,彻底照亮,无可挽回。
沈清辞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空空如也、微微颤抖的双手。那双手,曾握过斩断万魔的冰魄神剑,曾结过封冻天地的寒冰法印,却从未……拥抱过那个小小的、柔软的身体。
一滴冰冷刺骨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他低垂的眼睫末端,坠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悄无声息地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营帐内,无人说话。
只有昏迷的白茯苓,在无知无觉中,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眼角,也悄然滑落一滴清泪,没入苏清欢的衣襟,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