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青珩!你这个王八蛋!伪君子!冷血无情的混蛋!你除了会拿使命、拿印记、拿这破结界关着我,你还会干什么?!把我当棋子?当工具?当你的所有物?!你问过我愿意吗?!我疼不疼,怕不怕,想不想,你在乎过吗?!你只在乎你的神位!你的秩序!你的算计!”
她激动地挥舞着手臂,牵扯到伤口,鲜血又从嘴角溢出,但她不管不顾,眼泪混着血水滚落,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
“放我出去!我不要待在这里!不要跟你待在一起!我宁愿被路无涯抓回去!宁愿死在魔宫!也不想再多看你一眼!你这张脸,你这副样子,我看了就恶心!想吐!”
恶毒的、伤人的话语如同失控的利箭,不断从她口中射出,每一句都直指沈清辞最在意或最隐秘的痛点。她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激怒他,刺痛他,哪怕换来更严厉的惩罚,也好过这令人窒息的、冰冷的“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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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站在她面前,承受着这疾风骤雨般的辱骂和指控。他冰蓝色的眼眸依旧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被她一句句“恶心”、“想吐”、“伪君子”刺中时,细微地颤抖、碎裂。
他没有动怒,没有反驳,甚至没有露出任何不悦的表情。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发泄,看着她哭,看着她骂,看着她因激动和伤势而不断咳血,气息越来越弱。
直到白茯苓骂得筋疲力尽,瘫软在床头,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和痛苦的喘息,连抬手指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石室内,只剩下她破碎的呼吸声,和结界星辉流转的细微嗡鸣。
许久,沈清辞才缓缓上前一步,蹲下身,与瘫在床头的她平视。他伸出手,指尖凝聚着柔和的冰蓝光芒,轻轻擦去她脸上混合着血污的泪痕,动作依旧带着那种令人恼火的、仿佛对待易碎品的轻柔。
他的目光落在她紧闭的、仍在颤抖的眼睫上,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碎裂的冰层下,似乎有某种极其复杂、极其隐晦的情绪,一闪而过。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缓,带着一种白茯苓从未听过的、近乎叹息的语调,说出了让白茯苓彻底愣住、连哭骂都忘记的话:
“其实……”
“两个人在一起……”
“也挺好的。”
两个人在一起……也挺好的?
白茯苓猛地睁开泪眼模糊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清辞。他冰蓝色的眼眸离得很近,里面映着她狼狈不堪的倒影,却似乎……不再只有那片亘古的寒冰。那里面有一些她看不懂的、深沉的、仿佛压抑了万载光阴的东西,正在缓缓浮出水面。
他在说什么?
是在回应她的辱骂?是在安抚她的情绪?还是……在陈述某个被他隐藏了许久许久的、真实的想法?
白茯苓怔住了,所有的愤怒、绝望、不甘,仿佛都被这句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的话,砸得停滞了。
石室内的星光结界,依旧美丽而坚固地流转着,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而结界内,两个伤痕累累、各怀心思的灵魂,在这句近乎呓语的低喃中,陷入了另一种更复杂、更令人心慌意乱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