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没想到她会突然如此搏命,这一剑的威力,已超越了“切磋”的范畴!电光火石间,他原本打算用以化解的柔和冰墙瞬间转化为坚不可摧的极寒屏障,同时身体微侧,想要避开锋芒。
然而,白茯苓这一剑实在太快太突然,蕴含着归墟之力的剑气更是带有一定的破法属性!
“嗤——!”
极寒屏障被刺穿了一个细微的孔洞!剑尖虽因屏障阻隔偏离了心脏,却依旧擦着他的肋侧掠过,带起一溜冰蓝色的、凝而不散的神血!同时,归墟剑意的余波与他仓促提起的护体神力剧烈冲突!
而就在沈清辞被这搏命一剑牵制、心神微分的刹那,一直伺机而动的路无涯,眼底血芒一闪,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魔戟不再收敛,漆黑魔焰陡然化作实质般的咆哮怒潮,并非攻向白茯苓,而是配合着她剑势的余威,与沈清辞爆发的护体神力轰然对撞!
轰隆——!!!
这一次,是毫无花哨的硬撼!冰霜与魔焰,极寒与炽热,两股截然相反却同样恐怖到极致的至尊力量,在古战台中央彻底爆发!
尽管两人在碰撞的最后关头都下意识地收敛了部分直接针对白茯苓的力量,但至尊对撞产生的余波,依旧如同毁灭风暴般向四周席卷!
首当其冲的,就是距离最近、刚刚全力刺出一剑、正值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且体内力量因搏命一击而有些紊乱的白茯苓!
“唔!”
她只来得及将归墟剑横在身前,玄色剑光勉强护住要害,整个人就被那恐怖的冲击波狠狠掀飞出去,如同断线风筝般撞向远处一根残破的古老石柱!
咔嚓!石柱被她撞得裂开无数缝隙。
白茯苓踉跄落地,喉头一甜,强忍着没吐血,但月白色的劲装上已布满了被冰霜割裂和魔焰灼烧的痕迹,几处更是破裂开来,露出底下莹白却带着红痕的肌肤。最显眼的是左脸颊上,一道细长的血痕正缓缓渗出血珠,是被逸散的、极其细微的冰晶或魔气碎片划伤的。
体内气血翻腾,新生神力一阵紊乱,传来刺痛。
她拄着剑,微微喘息,抬头看向风暴中心。
冰蓝与漆黑的光芒渐渐散去。沈清辞依旧站在原地,肋侧的伤口已然被寒气封住,但他冰蓝色的锦袍下摆破碎了一角,脸色比平时更白了几分,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未及掩饰的惊悸和后怕。路无涯也退开了几步,魔戟上的火焰黯淡了些,黑衣也有破损,血瞳正死死盯着她脸颊上的伤痕,表情阴沉得可怕,方才那点趁机“联手”对付沈清辞的得意早已消失无踪。
两人都没事。至少,远比她看起来没事。
放水放到这个程度,她还是被打飞了,还挂了彩。
白茯苓(泠音)忽然觉得一阵无力,还有种说不出的委屈和挫败。她以为找回力量,破除封印,就能不再被动,就能掌控局面。可现实是,在这两个真正站在三界顶峰的男人面前,她依旧不够看。他们的“放水”和“顾忌”,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此刻的孱弱。
脸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提醒着她的狼狈。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和眼眶莫名涌起的酸涩,站直身体,抬手随意抹去脸颊的血迹,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红痕。
归墟剑在她手中化为流光消失。
她看了看神色复杂的沈清辞,又看了看脸色难看的魔尊,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点难看、却异常平静的笑容。
“不打了。”
声音有些沙哑。
她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脚步有些不稳,背影在荒凉的古战台上显得单薄却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