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无涯。”白茯苓在他身后叫住他。
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神界那边……”她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没什么事吧?”
路无涯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血瞳中瞬间翻涌起冰冷的怒意和讥诮。神界?那个让她伤成这样、流言四起、却连个人影都看不到的地方?
他猛地拉开门,对外面候着的魔侍冷冷吩咐:
“传令下去:即日起,万魔殿进入最高戒备。加强各处封印巡查,凡有异动,格杀勿论。”
“另外,派人盯紧神界那边的动静,特别是冰霄殿和沉星海方向,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不耐烦:
“……还有,去库房挑些好的料子,找几个手艺好的,赶制几套……女子的衣物送来。要舒适、便于活动、颜色……”他回头,瞥了一眼榻上正看着他的白茯苓,血瞳闪过一丝莫名的光,“……别总是黑的。看着晦气。”
“是!遵命!”魔侍凛然应诺,迅速退下。
路无涯这才转回身,重新看向白茯苓,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小主,
“听到了?神界好得很,你的主神大人想必正忙着。至于你,现在只需要操心你的伤,还有——”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衣服,“——等下送来的新衣服,合不合你挑剔的眼。”
说完,不再等她反应,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寝宫,厚重的门在他身后轰然合拢。
寝宫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白茯苓独自躺在暖玉榻上,耳边似乎还回响着他那句“别总是黑的。看着晦气”。她低头看了看身上这件“丑”且“像麻袋”的玄黑衣袍,又想起他最后那个别扭的眼神和吩咐,心中那股从神界带来的冰冷涩然,似乎又被这蛮横中透着古怪细心的举动,搅动得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波澜。
神界已成过往。
魔域,是现在。
未来会怎样?
她不知道。
但至少此刻,在这片陌生的、危险的土地上,在她嫌弃他衣服丑之后,那个霸道的魔尊,似乎……听进去了?
她缓缓闭上眼,不再去想那些纷乱的人和事,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开始尝试以最温和的方式,配合着外界的滋养,一点点修复自己破碎的身体与神魂。
寝宫外,路无涯并未走远。他靠在冰冷的廊柱上,血瞳望着魔域永恒晦暗的天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与她一对的、此刻微微发烫的赤黑骨戒。
她来了。
带着一身伤,一颗冷掉的心,一个麻烦的秘密,还有……该死的挑剔。
但他路无涯,既然接下了,就不会再放手。
神界如何,沈清辞如何,都不重要了。
从现在起,她的世界,只能有他。
而她嫌弃的衣服……他会让她穿上最适合她的、属于魔域,也属于他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