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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让路无涯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一股混合着滔天怒意、蚀骨担忧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揪心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不能再等!
“鬼枯手!立刻集结此地所有能动的人手,准备最强的破界与救援法器!随本尊去——”他话音未落,身形已然化作一道燃烧着漆黑魔焰的流光,朝着感应中那生死一线的方位,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甚至等不及手下集结完毕!
……
血域魔宫外围,一片被血色雾气永恒笼罩、大地龟裂、流淌着暗红色岩浆与污血的荒芜死地。
这里法则混乱,空间脆弱,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与直刺灵魂的邪恶低语。寻常修士哪怕靠近边缘,都会心神失守,被魔气侵蚀。
此刻,在这片死地的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被乱石和扭曲植物半掩的洞口,正散发着微弱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月白与幽蓝交织的光芒。光芒构成了一道坚韧却已布满裂痕的屏障——正是白茯苓以自身神源为引、结合据点阵法布下的绝封之阵的最后残存。
屏障之内,是那座已被彻底封死的镇渊堡据点石厅。
屏障之外,血色雾气的浓度达到了一个骇人的程度,仿佛有无数双贪婪的眼睛在雾气后窥视。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焦黑的、仿佛被强大能量瞬间汽化的痕迹,以及几滩正在缓缓蠕动、试图重新凝聚的暗红色污秽之物——那是试图强行突破封印、却被绝封之阵反噬湮灭的某种邪恶存在留下的残渣。
显然,在沈清辞和路无涯感应到白茯苓之前,这里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凶险的冲击。绝封之阵在守护了内部的同时,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此刻已是强弩之末,裂痕遍布,光芒黯淡欲熄。
而阵内,石厅角落。
白茯苓依旧昏迷着,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月白绯红的衣裙早已被尘埃和干涸的血迹染得看不出原本颜色,脸色苍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唯有眉心那枚冰蓝神印,还在极其缓慢地、顽强地明灭着,如同她不肯彻底熄灭的生命之火。
小腹处,那圈淡蓝色的灵胎光晕,比她昏迷前更加黯淡,脉动也微弱到了极致,仿佛随时会彻底沉寂。持续的消耗、伤势的拖累、以及外部邪恶气息无孔不入的侵蚀,让这个本就处于沉睡状态的脆弱生命,也走到了崩溃的边缘。
就在绝封之阵的最后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外部血色雾气再次开始蠢蠢欲动,凝聚成更加凝实、充满恶意的阴影触手,即将发动新一轮、很可能彻底击碎屏障的冲击之时——
嗡!!!
一道冰蓝色的、纯粹到极致、蕴含着至高无上寒冰法则与磅礴生机的神力光柱,如同开天辟地的利剑,毫无征兆地自遥远天际斩落!无视了血色雾气的阻隔与混乱法则的干扰,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那些即将触碰到屏障的阴影触手之上!
嗤——!!!
如同滚油泼雪。阴影触手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冰蓝神光下瞬间冻结、崩碎、化为最纯净的能量粒子消散!
紧接着,冰蓝神光并未停歇,而是如同有生命般,温柔却坚定地包裹住了那层即将破碎的绝封屏障。精纯的冰系神力渗透进去,并非破坏,而是以同源相济的方式,迅速修补着屏障上的裂痕,加固着其结构,并驱散着附着其上的血色污秽!
绝封之阵的光芒,竟在这股外力帮助下,奇迹般地重新稳定、明亮了一分!
几乎是冰蓝神光降临的同一时间!
轰隆——!!!
另一道燃烧着漆黑魔焰、充满了暴戾毁灭气息的黑色流光,如同陨星坠地,狠狠砸在屏障外侧不远处的空地上!落地之处,岩浆飞溅,地面龟裂,恐怖的冲击波将周围的血色雾气都震散了一大片!
魔焰散开,露出路无涯高大却略显踉跄的身影。他肩头的伤口再次崩裂,渗出血迹,脸色因强行赶路和伤势而异常苍白,但那双血瞳,却赤红如血,燃烧着焚尽一切的怒火与焦灼,死死盯住了那被冰蓝神光包裹的屏障,以及……屏障内角落那个模糊的身影!
沈清辞和路无涯,神界主神与魔域尊主,这两个本该势同水火的巅峰存在,竟在此刻,因为这同一个濒临绝境的女子,以这种方式,同时抵达了这片血腥死地!
两人甚至没有看对方一眼。
他们的目光,穿透了屏障,牢牢锁定在昏迷的白茯苓身上。
沈清辞冰蓝色的眼眸中,是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痛楚、怜惜与后怕。他感应到了她油尽灯枯的状态,感应到了那微弱到极致的灵胎波动……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窒息般的恐慌让他几乎维持不住神力的稳定输出。
路无涯血瞳之中,则是翻江倒海的暴怒、心疼与一种近乎毁灭的杀意。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看着她身上狼狈的痕迹,感受着她那微弱的气息……他想杀人!想把所有伤害她、逼迫她至此的人和东西,统统碾成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