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归位了。
原来,那花费一半神力解除的契约,天道……又为他们结上了。
原来,生生世世捆绑的,从来不是她以为的……或许是她痴心妄想过那么一丝的……可能。
眼睛上传来的灼痛忽然变得无比清晰,那不仅是岩浆造成的伤痛,更像是一种从心底蔓延开来的、冰冷的灼烧。失明?呵,或许看不见也好。至少不用亲眼目睹,那名为“天道命定”的般配与牢不可破。
她重新闭上了眼睛。
动作很轻,很缓,仿佛只是疲惫至极后的一次自然阖目。
再也没有试图睁开。
也没有发出任何一个音节。
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改变,依旧维持着那种昏迷中的微弱与平稳。
仿佛刚才那瞬间的睫毛颤动,眼眸微睁,都只是光影造成的错觉,或是身体无意识的反应。
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在感知到那道天道神契的瞬间,在她心底某个角落,彻底碎掉了,然后被无尽的疲惫和空洞吞噬。连质问的力气,连委屈的资格,似乎都随着那道契约的波动,被一并剥夺。
原来,从始至终,她都是那个局外人。以前是,现在……天道法则已经昭示,未来更是。
疗伤?救命?或许只是出于神君的职责,或者是对“旧识”的一丝怜悯吧。
也好。
就这样吧。
沈清辞在她睫毛颤动、眼眸微睁的刹那,心弦猛地一紧,冰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一直沉稳的神力输送都出现了片刻的凝滞。他几乎要起身,想确认她是否真的醒来。
然而,那双眼眸只是极快地睁开了一瞬,眸光涣散而茫然(他以为是因为失明和初醒),甚至还未曾与他对视,便迅速地、安静地重新阖上了。再无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