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
他周身的漆黑冰焰在熔岩中依旧熊熊燃烧,甚至将靠近的金红岩浆都冻结、侵蚀出一片短暂的黑暗空洞。但他的状态显然也极其糟糕,冰焰之下,神袍破损,裸露的皮肤上浮现出诡异的、仿佛被黑暗侵蚀又冻结的纹路,嘴角不断溢出淡金色的神血,瞬间被高温蒸发。那双眼睛,更是可怕,冰蓝的底色几乎被漆黑占据,唯有中心一点燃烧着疯狂的魂火。
他一眼就看到了光晕中心奄奄一息的白茯苓。
刹那间,他眼中翻腾的毁灭风暴仿佛凝滞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近乎凝固的痛楚。
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缠绕着漆黑冰焰的手掌,就要去触碰那层保护她的稀薄光晕。
“别碰她!”沈星河厉声嘶鸣,漆黑凤翼掀起熔岩,试图阻拦,“你的力量太暴烈!会直接毁掉她最后的防护!”
沈清辞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毁灭性的黑焰,又看向光晕中脆弱如琉璃的人儿,冰焰燃烧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茫然与恐惧。
他怕了。
怕自己这失控的、充满毁灭的力量,非但救不了她,反而会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让我来!”沈星河咬牙,不顾自身黑焰即将熄灭,就要强行靠近,试图以自己相对温和(尽管也走向极端)的黑凤涅盘之力,为她补充一丝生机。
就在这时——
“都给本尊滚开!”
一声暴躁的怒喝响起,血色魔光破开熔岩,路无涯的身影也闯入了这片区域!他看起来比沈清辞和沈星河更惨,魔气紊乱不堪,身上伤口被高温灼烧得一片焦黑,血瞳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白茯苓。
“她的生机在流逝!必须立刻稳住!”路无涯吼着,根本不管另外两人,直接盘膝坐在熔岩中(魔元护体,勉强支撑),双手快速结印,一股精纯却带着暴戾生机的暗红色魔元,小心翼翼地向白茯苓周身的防护光晕探去。魔域亦有刺激生机、以毒攻毒的秘法,他此刻只能铤而走险。
沈清辞和沈星河同时一震。
三股性质迥异、却都强大而危险的力量——漆黑冰焰、黑凤涅盘之力、暗红魔元——在这炽热的熔岩深渊底部,围绕着中心那一点微弱的冰蓝星光,形成了短暂而诡异的僵持。
他们都想救她。
却又都投鼠忌器,怕自己的力量成为催命符。
而光晕中心,白茯苓的睫毛,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眉心的神印,闪烁得更加急促。
腹中那团黯淡的灵胎光晕,仿佛感应到了外界数股强大生机的刺激,也微微鼓动了一瞬。
熔岩在周围无声翻滚,炽热的光芒映照着三个男人凝重、疯狂、又绝望的脸庞。
以及,那个沉睡在毁灭与生机夹缝中,不知是否会再次醒来的女子。
深渊之下的时间,仿佛被拉长,也被凝固。
生与死,救赎与毁灭,爱意与绝望,在此刻,达到了一个脆弱而危险的平衡。
谁也不知道,下一刻,平衡会被打破,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