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终于有余力,将感知从外界的炽热与痛楚,收回到自己体内。
然后,她清晰地感觉到了。
小腹处,那团虽然黯淡、却依旧顽强存在、并且正随着她意识的清醒而微微脉动着的……生命气息。
那不是简单的伤势,也不是残留的药力。
那是一个正在孕育的、与她血脉相连的……胎儿。
刹那间,所有残存的恍惚、虚弱、甚至那一点对食物和酒的渴望,都被一种更加冰冷、更加尖锐、更加清醒的情绪,彻底覆盖、碾碎!
她的脸色,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最后一丝因为见到沈星河而泛起的微弱生气,重新变得惨白,甚至隐隐透出一种死寂的青灰。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极其缓慢地,挪到了自己的小腹上。
指尖冰凉,触碰到的皮肤下,那微弱的脉动却清晰得如同擂鼓,敲打在她濒临崩溃的神魂上。
孩子。
他的孩子。
沈清辞的。
不。
是青珩的。
在她神魂最虚弱、最绝望、与他神力本源(生之本源)强行融合以维系生机时……留下的……孽缘。
错误。
一个不该存在的、巨大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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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声极轻、却充满了无尽恐惧、厌恶与决绝的颤音,从她喉间溢出。
她猛地抬起头,这一次,目光终于如淬毒的冰刃,直直射向了那个被漆黑冰焰包裹、正死死盯着她、眼中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无法解读的狂澜的身影——沈清辞。
“为什么……”她开口,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它……还在?”
沈清辞周身冰焰一滞。他看到了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仿佛看到世间最污秽之物的恐惧与排斥,心脏像是被那目光狠狠贯穿。
“我们……”他开口,声音艰涩沙哑得可怕,试图寻找理由,寻找连接,“我们还有砚翎……沈砚翎……”那是他们的儿子,是她曾经满怀期待与爱意孕育的生命,是他们之间无法磨灭的纽带。
他希望这个名字,能唤回她一丝一毫的温情,能让她接受这个意外到来的新生命。
然而,这句话,却如同最猛烈的毒药,彻底点燃了白茯苓眼中压抑的绝望与恨意。
“沈砚翎……”她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竟浮现出一丝近乎温柔的追忆,但那温柔转瞬即逝,化为更深的痛苦与冰冷,“他是沈清辞……和白茯苓……相爱时的……结晶。”
她抬起眼,再次看向沈清辞,眼神空洞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