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法宝,不是丹药。
是酒。
一坛,两坛,三坛……
很快,她面前的地面上就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坛酒壶。粗陶的、细瓷的、玉质的、骨质的、金属的……有的贴着凡间酒肆的红纸标签,有的烙印着魔族部落的狰狞图腾,有的散发着神界仙酿的清灵之气,甚至还有一两坛密封极好、却隐隐传出龙吟般低沉酒香的,显然是来自龙族的珍藏!
五花八门,琳琅满目。这女人,天知道她什么时候、从哪里搜刮了这么多酒!简直是个移动的酒窖!
白茯苓拍开一坛凡间最烈的烧刀子,仰头便灌。辛辣粗糙的液体滚过喉咙,带来灼热的刺痛和熟悉的晕眩。她毫不在意,随手丢开空坛,又拿起一壶魔族血泉酿,大口吞咽,暗红的酒液从嘴角溢出,滑过白皙的脖颈。接着是神界的百花醉,清冽甘醇,她却喝得如同牛饮……
一壶接着一壶。
不同风味、不同烈度、甚至不同属性的酒液在她体内混合、冲撞,迅速点燃了她的血液,也冲垮了她刚刚重建不久的心防。
她开始摇晃,眼神迷离,脸颊绯红,吃吃地笑起来,又时不时皱紧眉头,露出痛苦的神色。
“好喝……嘿嘿……都……都好喝……”她抱着一个龙族酒坛,坛身比她脑袋还大,她小口小口地抿着里面金黄色的酒液,眼神却逐渐涣散。
喝到后来,她彻底不行了。
手里的酒坛“哐当”一声滚落在地,残余的酒液汩汩流出,浸湿了暗色的岩石。
她瘫坐在地上,背靠着一块凸起的石头,暗红的长裙凌乱,长发披散,醉眼朦胧地望着虚空,那里似乎有星光在旋转。
然后,她忽然扯开嗓子,用带着浓重醉意、却异常清晰的音量喊道:
“青珩——!”
“沈清辞——!”
“给老娘……滚出来——!!”
声音在寂静的归墟星漩中回荡,带着委屈,带着愤怒,也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埋的期盼。
浮岛边缘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了一下。
一道身影,缓缓从虚无中显现。
银发,冰蓝眼眸,清冷的面容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痛楚,以及此刻因她呼唤而骤然亮起的、复杂到极点的微光。
正是沈清辞。
他一直都在。从她踏入这里,或许更早。
白茯苓迷蒙的醉眼聚焦,看了他好一会儿,似乎在确认是不是幻觉。然后,她咧开嘴,露出一个傻乎乎、却灿烂无比的笑容,将手里刚摸到的另一个酒壶随手一扔。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张开双臂,如同乳燕投林般,朝着沈清辞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
“小哥哥~嘿嘿~好看的……小哥哥~” 她一头扎进他怀里,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将滚烫的脸颊贴在他冰凉的神袍上,满足地蹭了蹭,“抱抱~要抱抱~”
沈清辞身体骤然僵硬,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又酸又胀。他下意识地抬起手,却停在半空,不敢落下,怕惊醒这场醉梦。
白茯苓却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动,举起自己一只白皙的手,递到他眼前,撅着嘴,委屈巴巴:“你看……痛……”
沈清辞凝神看去,那手上光洁如玉,哪里有半点伤痕?
白茯苓却仿佛真的看到了伤口,呼呼地对着自己的手背吹气,又指着自己的心口,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掉了下来,砸在他衣襟上:
“这里……这里更痛……青珩伤的……好痛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