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跪坐于她右侧,双手虚按于她小腹上方,精纯浩瀚的冰蓝神力化作最柔和的护罩,将那里微微隆起的、孕育着新生命的地方牢牢护住,隔绝一切毒素与暴烈能量的冲击。他能感受到掌心下那微弱却坚韧的生命脉动,那是他和她的孩子,正在顽强地生存着。
苏见夏手指始终搭在白茯苓腕间,密切关注着她脉搏每一丝细微的变化,眼泪无声流淌,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打扰。
时间,在极寒与极致的专注中,缓慢而沉重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白茯苓左臂的皮肤已完全变成诡异的紫黑色,肿胀不堪,而其他部位的毒纹却明显淡了下去,脸上也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
陆时衍猛地拔掉所有银针,低喝:“就是现在!路无涯,将毒血从左手中指逼出!沈清辞,护好心脉和灵胎!见夏,准备灵药敷伤口!”
路无涯眼神一厉,指尖魔气猛地一冲!
“嗤——!”
一道腥臭无比、泛着幽蓝光芒的黑血,从白茯苓左手中指指尖激射而出,落在玄冰上,竟将万年玄冰都腐蚀出一个小坑!
随着毒血排出,白茯苓身体猛地一松,一直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些许,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平稳了不少。
陆时衍迅速将早已准备好的灵药敷在她后背伤口上,药力渗入,那可怕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
沈清辞缓缓收回神力,感知到灵胎的脉动虽然微弱却平稳,紧绷的心弦终于稍松,却不敢完全放下。他低头,看着白茯苓安静苍白的睡颜,指尖微微颤抖,想触碰,却又怕惊扰。
路无涯也收回魔气,看着白茯苓不再因剧痛而痉挛的身体,血瞳中的暴戾终于消散些许,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疲惫与后怕。
苏见夏探着白茯苓逐渐平稳有力的脉搏,终于腿一软,瘫坐在地,捂住脸,压抑地哭了出来。
“暂时……稳住了。”陆时衍抹去额头冷汗,声音沙哑,“但毒素入体太深,又伤了根本,特别是对记忆的侵蚀……能否完全清除,会不会留下后遗症,还需观察。接下来两天是关键。”
他看向沈清辞和路无涯,语气复杂:“魔后的安排……是对的。她对自己的身体和毒性了解极深。现在,我们需要让她绝对静养。二位……请先出去吧。这里有我和见夏。”
沈清辞和路无涯沉默地站在原地,看着冰台上气息微弱却总算暂时脱离最危险境地的女子,谁都没有动。
最终还是苏见夏带着哭腔开口:“你们出去吧……让茯苓好好休息……求你们了……”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接,是同样的不甘、担忧,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最终,他们什么都没说,默默地、几乎是同一步伐地,转身走出了玄冰洞。
洞外,夜色已深,寒星寥落。
两个高大的身影伫立在刺骨的夜风中,遥望洞内隐约透出的微光,各自沉默。
一场生死劫难暂时渡过,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爱恨情仇、三界纠葛,以及白茯苓醒来后将要面对的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