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快步追上已经抱着白茯苓走出洞外的路无涯和等候的陆时衍。
路无涯听到了苏见夏对沈清辞的低语,血瞳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更深的冰冷。他没有回头,只是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足下魔云汇聚,便要离去。
沈清辞却如同石化般站在原地,苏见夏的话如同最残忍的凌迟,一刀刀割开他早已鲜血淋漓的心脏。
纳侧妃前夜……她来过……站在自己神殿的废墟前……
她还留下了东西……埋在废墟下……
“没必要了”……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神魂上!原来,在他为了所谓“平衡”和“安抚”而准备迎娶他人时,她曾独自回到他们曾经共同拥有无数回忆的地方,面对的却是一片被刻意摧毁的废墟!而他,对此一无所知!甚至……还在为那场荒唐的典礼忙碌!
巨大的悔恨与自我憎恶如同海啸,瞬间将他淹没!他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被他死死压下。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路无涯怀中那抹即将远去的、银白色的身影,伸出手,嘴唇翕动,却发现自己连发出一个音节的力量都没有。
茯苓……别走……
求你……
可他的挽留,终究没能说出口。他还有什么资格挽留?在她被流言中伤、身心俱创、对他和神界彻底失望厌恶之后?在她失去了他们的孩子之后?在他一次次伤害她、辜负她之后?
路无涯最后回头,看了沈清辞一眼,血瞳中是毫不掩饰的冰冷与警告,随即,魔云裹挟着几人,化作一道暗红流光,冲天而起,瞬息间便突破了神界屏障,消失在天际。
玄冰洞口,只剩下沈清辞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刺骨的寒风中。
许久,许久。
他缓缓转身,望向摇光殿废墟的方向,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是破碎的、深渊般的痛苦与决绝。
他一步一步,朝着那片废墟走去。
每一步,都沉重得仿佛背负着整个三界的罪孽。
他要知道。
那个她埋下、又说“没必要了”的石匣里,到底……是什么。
那是她留给过去的,最后的印记。
或许,也是他唯一还能触碰到的、属于他们之间,尚未被彻底焚毁的……一点点灰烬。
神界的晨光洒落,却照不进他冰封的心。
而魔域的方向,暗云涌动,新的风暴,正在归途之中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