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匣冰凉,触感粗糙。他抱着它,如同抱着世间最易碎又最沉重的珍宝,踉跄着走到一块稍显完整的断柱旁,靠着坐下。
结界内万籁俱寂,只有他自己沉重而紊乱的呼吸声。废墟之外,神界的夜色温柔璀璨,却照不进他此刻冰冷绝望的世界。
他盯着石匣看了许久,久到仿佛要把它看穿。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又充满恐惧的颤抖,轻轻打开了石匣的盖子。
没有预想中的华光异彩,没有封印破解的波动。
石匣内部空空荡荡,只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最普通的云纹素笺。
沈清辞的手指抖得厉害,几乎拿不稳那张轻飘飘的纸。他缓缓将其展开。
纸上,是他熟悉到灵魂深处的字迹。属于泠音,也属于白茯苓。字迹清隽有力,却又透着一种力竭般的虚浮,墨色深深浅浅,仿佛书写时心绪极度不稳,甚至……有被水渍晕开的痕迹?是泪吗?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几行字上,逐字逐句地读着,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水,烫进他的眼睛,烙进他的神魂:
【如果当初……放下我的骄傲,做他的侧妃……也好。】
【至少……可以名正言顺地……离他近一点。】
【对,他是主神……理应拥有……众多天妃。】
【只是……没有如果。】
最后,是两行笔迹更重、几乎力透纸背的诗句,带着无尽的怅惘与了然的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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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可待成追忆,】
【只是当时……已惘然。】
“轰——!!!”
仿佛整个识海都在这一刻炸开!无边的剧痛如同最狂暴的九天玄雷,狠狠劈中沈清辞的神魂!他猛地捂住心口,一口金色的神血再也压制不住,“噗”地一声喷涌而出,尽数溅在了手中的素笺和石匣上!
侧妃……离他近一点……理应拥有众多天妃……
原来,在她心里,曾经卑微地想过,哪怕放弃骄傲,屈就侧妃之位,只为了能更靠近他一些……可他呢?他在做什么?他在权衡利弊,他在考虑平衡,他在准备用一场与别人的婚礼,来“安抚”凤族,来“稳固”神界!他甚至……默认了霓凰拆毁她的神殿!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惘然……是啊,他惘然!他愚蠢!他自负!他以为他的责任大过天,他以为他的隐忍是对所有人的保护,他以为时间还很多,他以为她永远会在那里等他回头!
可当她终于心灰意冷,写下这“惘然”的判词,将最后一点卑微的希冀和骄傲一起埋葬在这片象征他们过往的废墟之下时,他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