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其他问题,”白茯苓不再看他们,目光重新投向律文,“三日之内,将各自界域对《初律》的修订意见及北境派兵方案,呈报枢星殿。”
她抬手,轻轻一挥。
悬浮在空中的星光卷轴,化作点点流光,分别飞向神魔双方使者面前,凝聚成更加凝实的金色书卷。
“议事已毕,诸位可退。”
她说完,便闭上眼睛,仿佛入定。
星光道路再次在他们脚下浮现,延伸向来的方向。
神魔使者们面色复杂地起身,收起金色书卷,沿着星路默默离去。
沈清辞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仿佛与星海融为一体的白茯苓,转身离去,背影孤寂。
路无涯则冷哼一声,拂袖而去,玄色身影带着一股未散的暴戾之气。
苏见夏和陆时衍没有立刻离开。苏见夏担忧地看着白茯苓,欲言又止。陆时衍对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直到所有人都消失在星路尽头,星光大门重新闭合。
白茯苓才缓缓睁开眼睛。
墨黑的眼眸中,那层冰冷的威严褪去些许,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她轻轻吁了口气,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瞬,右手下意识地抚上小腹。
“宝宝,”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妈妈是不是……太着急了?”
星海无声,唯有远处星辰明灭,仿佛在回应。
建立秩序,平衡各方,尤其是面对那两个心思各异、力量强大又与她纠葛极深的男人……绝非易事。
刚才那场议事,看似她主导一切,实则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醉酒插曲,是意外,也是……一次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情绪失控?还是某种潜意识的试探?
她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
路还很长。
霓凰未擒,诅咒源头未明,路无涯的状态明显不对,沈清辞……他的沉默与绝望之下,又隐藏着什么?
而她体内的孩子,也在一天天长大。她能感觉到,这个小生命似乎与这新生的本源空间,有着某种奇特的共鸣。
白茯苓重新坐直身体,额间印记微微发光。
“苏见夏,陆时衍。”她开口。
“在。”两人立刻上前。
“密切关注神魔两界对《初律》的反应,尤其是魔域路无涯的动向。北境之事,由你们二人协助夜魇先行筹备。”她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另外,帮我查一下……关于上古时期,是否有过类似‘异世灵魂’降临的记载,或者……与世界本源异常觉醒相关的传说。”
苏见夏和陆时衍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点头应下:“是。”
白茯苓挥了挥手,两人也躬身退下。
星海之中,再次只剩下她一人。
她望着无尽的星辰,墨黑的眼眸中,倒映着璀璨的光河,也倒映着深不见底的孤独与坚定。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只能走下去。
无论前方是荆棘,还是深渊。
枢星殿的星海,仿佛永远没有黑夜。
而新的纪元,就在这寂静的星光与无声的博弈中,缓缓铺展开它复杂而莫测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