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茯苓挣扎着站起身,踉跄地走到他身边。她蹲下身,试探性地伸出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又检查了一下他左臂的伤口,伤口很深,被海水浸泡后有些发白外翻,需要立刻处理。
她皱了皱眉。虽然极度不愿与这冰块脸有过多的牵扯,但眼下情况不明,两人又是被那该死的“星契”强行绑在一起,无论如何,不能让他死在这里。
她从自己的储物戒中——幸好这东西还在——取出干净的布条和几瓶常用的疗伤、回气的丹药。先是费力地撬开沈清辞紧抿的唇,塞进去两粒回元丹,又小心翼翼地解开他左臂湿透的旧布条,用清水符略微清理伤口后,撒上止血生肌的药粉,重新仔细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她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本就空虚的经脉更是阵阵抽痛。她瘫坐在沈清辞旁边的沙地上,开始运转《混沌星枢道典》,试图从这贫瘠而诡异的天地中汲取一丝灵气恢复自身。
此地的灵气不仅稀薄,而且异常狂躁,带着一种腐蚀性的星辰尘埃,寻常功法恐怕难以炼化。但混沌道基包容万物,倒是能勉强过滤吸收,只是效率极低。
时间一点点过去。
当沈清辞的眼睫微微颤动,终于从昏迷中苏醒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铅灰色的天空下,灰黑色的海滩延伸至迷雾深处,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海岸。而那个与他一同被抛至此地的女子,正闭目盘坐在他身侧不远处,周身笼罩着一层极其稀薄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灰色气流,正艰难地吞吐着此地令人不适的灵气。她身上那件星光嫁衣在晦暗光线下依旧醒目,侧脸线条清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动了动,左臂传来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随即发现自己被重新包扎过的伤口,以及口中尚未完全化开的丹药余味。
白茯苓察觉到动静,睁开眼,对上他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依旧冰冷的眸子。
“醒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