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到她声音的瞬间,他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她还活着,还好好的。
但在听清她喊话的内容后,那刚刚松缓的心,又被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攥紧——是庆幸?是酸楚?还是讽刺?
庆幸她似乎……并没有恢复那些让他绝望的记忆?
酸楚于她此刻的“正常”,恰恰印证了她心底真正在意的是谁?
讽刺于他自己,明明心如刀绞,却还要因为她“需要”他而感到一丝可悲的慰藉?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黑着脸,带着一身未散的低气压,迈步走了进去。
“吵什么吵!”他粗声粗气地吼道,走到床边,毫不客气地一把从沈清辞手中“夺”过那只茶杯,动作粗暴,茶水都溅出了几滴。然后他俯下身,依旧板着脸,动作却带着一种别扭的小心,将杯沿凑到白茯苓唇边。
“喝!”语气凶得像是在命令。
白茯苓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润泽了干渴的喉咙,这才舒服地叹了口气。她完全没在意路无涯恶劣的态度,反而满意地眯了眯眼,然后像是才想起旁边的沈清辞,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他笑了笑:
“沈……沈公子,抱歉啊,我家这口子不懂事,让你见笑了。”
她这话说得自然无比,仿佛路无涯真的是她那个需要她来打圆场、不甚体贴的丈夫。
沈清辞:“……”
他看着白茯苓那全然陌生、只带着客套歉意的笑容,再看着路无涯虽然脸色难看却动作熟练地照顾她的样子,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的寒意。
他缓缓站起身,白衣在略显昏暗的室内仿佛自带光华,却透着一种孤寂的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