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等你找到破绽,耗子早打洞跑了

顾千帆立刻看向赵颢,眼神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赵颢沉默着,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权衡利弊。冰冷的绩效压力与可能存在的巨大风险在他脑中激烈交锋。终于,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扫过“算盘张”那张透着市井精明的脸,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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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卷过金水河,吹得废弃仓区呜呜作响。丙字七号仓那扇厚重的包铁木门前,气氛凝重而诡异。

肃政司和“夜枭”的精锐以仓库为中心,散布在四周的断壁残垣后,弓弩上弦,刀剑出鞘,警惕地封锁着所有可能逃窜的方向。赵颢和顾千帆站在稍远处一座半塌的砖垛后,目光紧紧锁着仓库大门。

门前的空地上,“算盘张”成了绝对的焦点。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惧,将怀中那个油光水滑的枣木大算盘挂在脖子上,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厚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件。解开布包,露出一件奇特的物事——一尺来长,主体是一根打磨光滑的硬木条,上面镶嵌着一排排小巧的、黄铜铸就的算珠和横梁,正是他口中能伸入锁孔的“钥匙算盘”!算珠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他走到那锈迹斑斑的巨大门锁前。锁是常见的黄铜挂锁,足有海碗大小,锁身厚重,锁孔也颇为粗大。他先是凑近仔细观察锁孔内部,又用手指仔细摸索着锁身每一寸凹凸,甚至还把耳朵贴在冰冷的锁面上,闭目凝神,手指在虚空无意识地拨动着,仿佛在聆听锁芯深处无声的韵律。

时间一点点过去。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从众人脚边掠过。肃政司和“夜枭”的人屏息凝神,手指扣在扳机和刀柄上,汗水浸湿了掌心。赵颢的眉头越皱越紧,耐心在一点点消磨。

就在赵颢几乎要下令强行架开“算盘张”时,他忽然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是了!是了!声不对!形也不对!”他喃喃自语,猛地直起身,不再看那门锁,反而退后几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仓库大门两侧的墙壁,以及大门上方那块刻着模糊不清“丙字柒”字样的青石门额!

“大人!”他转身,对着顾千帆和赵颢的方向喊道,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这门锁是障眼法!真正的‘锁’…在门头上!这仓库的门…它…它根本就不是推拉或转轴开的!它是…‘升降闸’!”

“升降闸?!”顾千帆愕然。

“对!就像…就像当铺放贵重物品的升降小门!”“算盘张”兴奋地比划着,指向大门上方那块看似普通的青石门额,“那门额后面!绝对有滑槽和绞盘!真正的开启机关,肯定藏在门框或者旁边的墙壁里!而且…九成九也得用‘算盘钥匙’!因为这整个旧仓区,当年都是漕运衙门的!管库的,都是账房老吏!他们最信这个!绩效…啊不,保密性最好!”

小主,

他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顾千帆瞬间想起旧时漕运仓库确实有此类设计,厚重闸门落下,寻常盗匪难以撼动!赵颢冰冷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波动。

“算盘张”不再犹豫,快步走到大门左侧墙壁。墙壁由厚重的青砖砌成,砖缝里长满苔藓。他伸出粗糙的手指,如同抚摸情人的肌肤般,一寸寸、极其细致地按压、敲击着墙面。笃…笃…笃…沉闷的回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突然,当他敲击到离地约一人高、靠近大门门框的一块青砖时,声音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从沉闷变得略显空灵!

“这里!”他低呼一声,手指用力在那块砖的四周缝隙抠挖。多年的苔藓和泥土簌簌落下。他抠得指甲翻起也毫不在意。终于,“咔哒”一声轻响,那块看似严丝合缝的青砖,竟被他硬生生抠了出来!露出后面一个黑黝黝的、巴掌大小的方形孔洞!

孔洞内壁光滑,显然常被开启。洞底,赫然嵌着一个黄铜铸造的、小巧精致的算盘盘面!只有巴掌大小,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天、地、人三梁,上下珠排列分明!盘面下方,还有几个极其细微的、刻着计量单位的刻度标记!

“找到了!‘钥匙孔’!”“算盘张”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他毫不犹豫,将手中那柄特制的“钥匙算盘”前端,小心翼翼地探入孔洞,让铜制的算珠和横梁,与洞内那个小巧的铜算盘盘面,严丝合缝地嵌合在一起!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赵颢的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顾千帆屏住了呼吸!

“算盘张”闭目凝神,如同老账房面对堆积如山的账册。他口中念念有词,手指在“钥匙算盘”的铜珠上飞快地拨动着,每一次拨动都带着奇特的韵律:

“…旧管存金五百两…新收北地矿砂三车…合该见在…减去耗损一分…除破…嗯…除破…火耗、工费…该是…七百六十三两又四钱七分…”

他的声音低沉而快速,拨动算珠的“噼啪”声清脆悦耳,在这死寂的废弃仓区,竟奏响了一曲诡异而玄妙的“绩效算盘”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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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啪…噼啪…噼啪…”

清脆而规律的算珠碰撞声,在废弃仓区的死寂中回荡,如同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赵颢的手心沁出了汗,目光死死盯着“算盘张”拨动算珠的手指和那深嵌墙内的孔洞。顾千帆的呼吸放得极轻,全身肌肉绷紧,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变故——无论是升起的闸门,还是致命的机关。

“算盘张”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口中念念有词的“账目”越来越快,手指的拨动也愈发迅疾流畅。那柄特制的“钥匙算盘”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铜珠跳跃,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划出一道道冰冷的流光。他完全沉浸在了这破解“绩效谜题”的专注之中,周遭的肃杀与紧张似乎都被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