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的钟声,在万众屏息中敲响。

最大的浮空擂台之上,陆尘与太子公孙弘遥遥相对。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昨夜东宫偏殿中的暗流,此刻已化为擂台上几乎肉眼可见的杀机。

公孙弘一身明黄太子常服,本该彰显尊贵,此刻却衬得他脸色愈发青白。他眼底翻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死死钉在陆尘身上,周身的灵力波动极不稳定,时而虚弱,时而会不受控制地泄出一丝令人心悸的阴冷狂躁。

“陆尘…”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石摩擦,每一个字都浸透着彻骨的恨意,“你给我的‘厚礼’…我收下了。今日,便连本带利,一并还你!”

陆尘静立如松,衣袂在微风中拂动,神色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他看着眼前这个被怨恨与某种未知黑暗侵蚀的太子,心中并无快意,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权力的执念,竟能如此彻底地吞噬一个人。

“执迷不悟。”他淡淡回应,声音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

这四个字如同点燃炸药的火星,公孙弘身躯猛地一颤,眼中最后一丝理智被疯狂淹没。“执迷不悟的是你!”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再无迟疑,猛地从怀中掏出一物。

那是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却缠绕着无数细密、仿佛活物般蠕动血丝的丹药!

丹药出现的刹那,一股暴戾、混乱、充满毁灭意味的凶煞之气便轰然扩散,让靠近擂台的前排观众都感到神魂悸动,几欲呕吐。

“魔煞燃魂丹?!”有见多识广的宗门长老骇然失声,“以燃烧部分神魂和未来道途为代价,换取片刻伪境之力!服用者心智必遭魔气侵蚀,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堕入魔道,永世不得超生!他…他怎敢?”

高台之上,火影国主公孙烈猛地攥紧龙椅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嘴唇翕动,最终却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不忍再看。那默许的姿态,已然说明了一切。

在无数道或震惊、或怜悯、或鄙夷的目光中,公孙弘脸上扯出一个混合着痛苦与癫狂的扭曲笑容,仰头便将那枚不祥的丹药吞入腹中!

“轰!”

仿佛在他体内引爆了一座火山!漆黑如墨的魔气混合着血色煞光,如同决堤洪流般从他周身毛孔喷涌而出!

他的身躯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肌肉不正常地贲张隆起,将华贵的太子常服撑裂,裸露的皮肤上迅速爬满诡异的暗红色魔纹。双眼瞬间被纯粹的暴虐与血红充斥,再无半分人性光彩!

他的气息如同失控的野马,疯狂飙升,悍然冲破了归真境的桎梏,达到了准尊者境的层次!

虽然境界虚浮,能量狂暴杂乱,但那实实在在的威压,却如同沉重山岳,压得台下许多参赛者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力量…这就是足以主宰一切的力量!哈哈哈!”公孙弘感受着体内奔腾的、仿佛能撕碎一切的毁灭性能量,发出不似人声的狂笑。

他猛地抬起被粘稠魔气包裹的右臂,五指成爪,对准陆尘,“陆尘!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湮灭吧!魔煞吞天!”

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魔爪凭空凝现,爪心仿佛囚禁着无数哀嚎扭曲的怨魂,散发出吞噬光线、污秽灵魂的恐怖气息,携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着陆尘当头抓下!魔爪所过之处,连擂台周围稳固的空间都泛起涟漪,防护光罩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这一击,已真正触及尊者领域的边缘!

台下,苏璃紧张地捂住了小嘴,冰蓝色的眼眸中写满了担忧。冷月瑶周身寒气隐现,七的身影也微微前倾,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准尊者境修士色变的绝杀一击,陆尘却缓缓阖上了双眸。

在他识海深处,那缕鸿蒙紫气如呼吸般微微摇曳,散发出太初混沌、万物起源的道韵。丹田内,混沌之气无声奔流,追溯着宇宙由无到有的刹那光辉。一种明悟如清泉流淌心间——混沌初判,清升浊降,阴阳分立,是为……开天!

他并指如剑,缓缓抬起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