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暗金与乳白交织的洪流,裹挟着《河图》《洛书》的洪荒纹路,与那由亿万疯狂噬嗑爻辞毒虫构成的幽绿【祭】字,进行着无声却惨烈到极致的角力。每一次能量涟漪的扩散,都让滨海市脆弱的大地发出沉闷的呻吟,高楼如同醉汉般摇摆,玻璃幕墙在刺耳的呻吟中成片剥落。下方,碑林公园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墨池,那些被“母乳防火墙”暂时压制的活化甲骨文凶器,在来自天际的双重威压下痛苦地扭曲、尖啸,墨色的流质身躯明灭不定,时而溃散如烟,时而又在祭文邪力的刺激下强行凝聚,更加疯狂地扑向残存的生者。
程序的双掌,如同两块被投入熔炉的烙铁,死死焊在冰冷刺骨、邪气弥漫的巨碑基座上。U盘内属于李镇河的“镇河”血脉之力,混合着刘美婷注入的龙母本源,通过他的身体,化作对抗天穹邪物的桥梁。这力量浩瀚而威严,却也狂暴无比。他感觉自己的每一条经脉都在被奔涌的暗金洪流冲刷、撕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皮肤下的血管贲张欲裂,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金色,仿佛随时会爆开。来自蛇族祭文的反噬,那亿万噬嗑毒虫啃噬灵魂的冰冷痛楚,更是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的意志。嘴角溢出的鲜血早已干涸成暗褐色的痂,又被新的血沫覆盖。视野边缘是不断晃动的血色和重影,唯有头顶那片如同两个世界在互相倾轧、不断爆发出无声雷霆的能量战场,是他意识中唯一清晰的焦点。
“呃…嫂子…再…撑一下…” 程序的喉咙里滚动着血沫和嘶哑的碎片,通讯早已中断,他只能凭着本能和那微弱的、源自掌心U盘的共鸣,感知到刘美婷的力量依旧在顽强地注入。直升机在狂暴的能量乱流和邪气漩涡中艰难地盘旋,如同暴风雨中的海燕,随时可能被撕碎。每一次看到那个探出舱门、在狂风中飘摇的苍白身影,程序的牙关就咬得更紧一分,压榨着濒临枯竭的身体,将最后的力量注入连接。
就在这时!
一种…极其突兀的…异样触感…猛地…从程序紧按碑面的左手掌心…传来!
并非能量冲击的剧痛,也非诅咒的麻木,而是一种…冰冷、粘稠、带着微弱生物电流般的…蠕动感!
仿佛有什么活物…正试图…从他掌心…那被U盘边缘硌得血肉模糊的伤口里…钻出来!
程序悚然一惊,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抽回左手!然而身体早已被狂暴的能量洪流“焊”在了原地,根本动弹不得!他只能艰难地、一点点地转动几乎要僵死的脖颈,眼角的余光…死死…盯向自己的左手掌心!
掌心下,是那枚冰冷的U盘金属外壳,以及粗糙的碑石。
就在U盘与石碑接触的边缘缝隙里…就在他掌心皮开肉绽的伤口深处…
一丝…极其微弱、却…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幽蓝色…荧光…正…顽强地…渗透出来!
那不是能量光晕!更像是一种…活着的…荧光液体!
伴随着这荧光的渗出,那掌心伤口里传来的蠕动感…陡然…变得清晰!剧烈!仿佛有无数细微到极致的、带着冰冷金属质感的…活物…正顺着他的血管、沿着他的手臂…疯狂地…向上…钻行!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吼从程序的喉咙深处迸发!那不是纯粹的疼痛,而是一种被异物强行侵入、寄生、改造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极致恐惧与恶心!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冰冷微小的活物,如同最贪婪的寄生虫,正在疯狂地吞噬他手臂血肉中蕴含的、来自U盘的暗金“镇河”之力!并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增殖!蔓延!
嗡——!
几乎在程序感受到手臂异变的同一刹那!
他死死按在碑面上的那枚U盘…其冰冷的金属外壳…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不是能量的共鸣震动!而是…一种…仿佛内部精密结构正在被暴力拆解、重组的…机械震颤!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如同惊雷般在程序灵魂深处炸响的脆响!
U盘外壳…靠近接口的那一端…一道细微的…却无比清晰的…裂痕…猛地…绽开!
裂痕之中…没有电路板…没有芯片…没有存储单元…
只有…一片…蠕动着的…深邃粘稠的…幽蓝色!
如同…被强行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噗嗤——!
一股远比掌心伤口渗出强烈百倍、粘稠如同活体凝胶的…幽蓝色…“血液”…猛地…从U盘裂开的缝隙中…激射而出!
这“血液”并非抛物线,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带着强烈的目的性,瞬间…缠绕上了程序紧按碑面的左手手腕!冰冷刺骨的触感如同毒蛇缠绕!
更让程序亡魂皆冒的是——这幽蓝“血液”激射的方向,并非无的放矢!它的目标…赫然是…巨碑基座旁边…那块被九条雾子贴附、依旧闪烁着幽蓝光芒的蛇族地脉干扰器!
不!准确地说…是干扰器旁边…一块相对平整、但刻满了细小繁复、如同电路板纹路般古老符文的…特殊碑面区域!那区域之前一直被干扰器的蓝光掩盖,毫不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