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美婷也抱着孩子走了过来,看着地上吐血不止的王岩,眼中充满了担忧和后怕。刚才如果不是王岩那石破天惊的背刺和破坏源石,他们一家三口恐怕凶多吉少。
王岩艰难地喘息着,又咳出一口血沫,眼神因为剧痛而有些涣散,但深处却燃烧着一丝如释重负和决绝。他看着李添一和刘美婷,尤其是刘美婷怀中那个睁着懵懂大眼睛望着他的婴儿,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苦涩到极点的弧度。
“咳…咳…对…对不起…李…李先生…刘…女士…”他的声音嘶哑微弱,断断续续,“瞒…瞒了你们…这么久…”
他颤抖着,用那只还能动的、沾满自己鲜血的右手,极其艰难地伸进自己那件破烂工装的内袋深处。摸索着,掏出了一个被透明防水袋层层包裹的、巴掌大小、看起来极其厚重的黑色硬皮证件。
证件的封面是磨砂质感的纯黑,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正中央,一枚银色的国徽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而庄严的光芒!国徽下方,是两行同样银色的、刚劲有力的印刷体大字——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安全部】
【特别行动调查局】!
证件被血染红了一角,那银色的国徽在血色映衬下,显得格外肃穆而沉重。
王岩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证件翻开,露出里面的内容。姓名:王岩。职务:一级调查员。编号:一个以“TJ”(特警?特局?)开头的复杂字母数字组合。而在职务栏下方,还有一个鲜红的、带着钢印的“绝密”字样印章!
他颤抖着,又从防水袋的夹层里,抽出一份折叠整齐、只有几页纸、却显得无比沉重的文件。文件的封面同样是黑色,上面印着几个冰冷的仿宋体大字——
【“镇河”计划 - 第一阶段观察评估报告(绝密)】。
文件的扉页被缓缓打开。
一张被小心塑封保护的、微微泛黄的婴儿脚丫拓印,赫然占据了扉页的中心位置!
那小小的脚丫印痕清晰可见,五个脚趾头如同饱满的花生米,足弓的弧度带着新生命特有的柔软。拓印的油墨有些淡,却依旧能感受到那份稚嫩和温暖。
而在这张充满生命温度的婴儿脚丫拓印下方,印着一行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黑色仿宋体小字:
【最佳能量适配容器:李镇河(编号:LZH-001)】!
在这行字旁边,还有一行用暗红色墨水手写、字迹刚劲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的标注:
【目标状态:稳定。密切监控其母(刘美婷)血脉波动。待“核渊之眼”激活,启动第二阶段收容程序。】!
文件的右下角,是报告的日期落款。
李添一和刘美婷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死死钉在那个日期上!
那个日期…冰冷、精准、如同死刑判决书上的印章…
赫然是李镇河出生日期的…三天前!
嗡——!
李添一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重瞳深处金光乱颤,识海翻腾!三天前!镇河还没出生!这份将他儿子标注为“最佳容器”的绝密报告,就已经存在了?!
刘美婷更是如遭雷击!她抱着孩子的手臂猛地一紧,勒得李镇河不舒服地哼唧了一声。她看着扉页上儿子那小小的脚丫印,又看看那行刺眼的“最佳能量适配容器”和冰冷的“收容程序”,再看看标注日期…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将她整个人都冻僵了!三天前?三天前她还在产房里忍受着阵痛,满怀期待地等着和宝宝见面…而某个冰冷的“计划”,却已经像挑选货物一样,将她的孩子标记为“容器”?甚至…连她这个母亲的血脉波动,都在被“密切监控”?!
巨大的荒谬感、被欺骗的愤怒、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如同三条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她感觉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王岩看着两人瞬间惨变的脸色,眼中充满了深深的愧疚和无力。他咳着血,声音微弱却清晰地吐出最后一句如同惊雷般的话:
“我…我的任务代号…是‘锚点’…从三年前…被‘安排’进这座核电站开始…我的使命…就是监控‘核渊之眼’(相柳新芽)的波动…以及…等待‘容器’的降临…并…确保其…在计划启动前…处于可控范围…”
他艰难地抬起那只完好的、沾满血污的手,指向刘美婷怀中懵懂无知的婴儿。
“李镇河…从他被孕育的那一刻起…不…甚至更早…他就…不是‘意外’…而是…这场跨越了不知多少次轮回重启的…‘镇河计划’…早已选定的…核心‘容器’!我们…所有人…都只是…这场庞大棋局里…身不由己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