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李崇山死死盯着李添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似乎想质问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被更深的警惕和眼前残酷的现实压了回去。他猛地弯腰,不顾肩头的剧痛,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极其迅速地将泥浆中的怀表捞起,紧紧攥在手中!仿佛那是什么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营长!小心!” 旁边的士兵再次发出惊恐的尖叫!
咻!咻!
又是两声致命的尖啸!来自不同的方向!日军不止一个狙击手!他们显然发现了这个在洪水中组织抵抗的军官是个重要目标!
“进战壕!快!” 李崇山嘶声吼道,一把将沾满泥污的怀表塞进怀里贴身的口袋,同时用脚将地上那张完成了“点睛”、墨迹和血迹混合的符纸迅速踢进旁边一个沙袋的缝隙里藏好!动作快如闪电,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他顾不上再看李添一一眼,在士兵的搀扶下,踉跄着却异常迅速地扑向土堤后方不远处一条被洪水浸泡、泥泞不堪的简陋战壕!
李添一也被士兵推搡着,跌跌撞撞地跟着跳进了那条散发着泥腥、汗臭和死亡气息的战壕。冰冷的泥水瞬间没过了小腿肚。战壕内挤满了浑身湿透、满脸泥浆、眼神疲惫而惊恐的士兵。炮弹在不远处爆炸,掀起的泥浆如同暴雨般落下。
李崇山靠在一个相对干燥的土壁上,撕开肩头的军装,一个老兵正咬着牙用刺刀烧红的刀尖给他处理伤口,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糊味。李崇山脸色惨白,额头布满冷汗,牙关紧咬,却一声不吭。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战壕里的每一个人,最后再次落到了被士兵挤在角落、浑身泥泞的李添一身上。
那眼神,锐利如刀,充满了审视、探究,以及一丝深不见底的凝重。他显然认出了那块怀表!认出了照片上的女子!这个穿着古怪、突然出现在决堤现场、手中拿着青鳞赠予自己怀表的“怪人”,究竟是什么来路?是敌?是友?还是…某种超出他理解的存在?
“兄弟…哪个部分的?这身行头…够别致啊?” 旁边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兵,一边紧张地探头观察战壕外,一边用浓重的河南口音,半是好奇半是警惕地捅了捅李添一的胳膊。
李添一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该怎么回答?来自未来?寻找祖父?对抗一个运行了三千年的操作系统?他看着李崇山那穿透性的目光,看着对方怀中那被泥水浸透、却死死护住的怀表,感受着战壕外洪水滔天的绝望和死亡步步紧逼的窒息。
就在这时!
李崇山处理伤口的手猛地一顿!他沾满血污的手指,无意识地按在了怀中那块怀表的表壳上!那块表…那块被他贴身藏好的、来自青鳞的怀表…此刻,在冰冷的雨水中,在弥漫的血腥味里,在战壕压抑的绝望中…竟极其微弱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李添一的重瞳瞬间捕捉到了那极其细微的震动!更让他头皮炸裂的是——随着那震动,怀表的表壳边缘,一道极其细微、仿佛天然纹理的缝隙处,竟极其诡异地…渗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芒?!如同表壳内,藏着一颗正在苏醒的、微缩的…心脏?!
留白如同冰冷的墨汁,瞬间浸透了这方泥泞的战壕。
青鳞的怀表…在震动?在渗血光?
它感应到了什么?
是李添一这个来自未来的“变量”?
还是…这战壕里,这滔天洪水中,隐藏着更深的、与那“应龙OS”相关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