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死吗?!”程序猛地回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玄圭,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老爷子!想想办法!你的龟甲呢?你的符咒呢?你不是守陵人吗?!招个魂问问路也行啊!”
玄圭苦涩地摇头,枯瘦的手摊开,掌心躺着几枚早已碎裂成数块、毫无光泽的古老龟甲。“灵…灵龟…碎…此地…因果…太乱…天机…蔽…蔽了…” 他沾着血的手指指向头顶交错摇摇欲坠的钢筋楼板,“看…那…那梁断…如…如铡刀悬顶…是…是‘断头煞’!那…那缝隙…如…如鬼眼窥视…是…‘窥阴穴’!这…这方寸之地…是…是十死无生的…‘绝户坟’风水局!能…能撑到现在…已是…是龙母余荫…庇佑…”
绝望,如同这三角空间内弥漫的冰冷尘埃,沉甸甸地压下来,几乎令人窒息。程序的嘴唇哆嗦着,看着生命监测仪上刘美婷那几乎要拉成直线的心率波形,又看看李添一惨白的脸和那条扭曲变形的腿,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几乎将他淹没。他颓然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战术目镜那唯一还能勉强工作的镜片边缘。
就在这时!
嗡——!
李添一那只摊开的、沾染污血的左手手心,那个微小的二维码,幽蓝光芒猛地暴涨了一下!比之前强烈数倍的数据脉冲,如同高压电流,再次狠狠冲击进他脆弱不堪的意识!
这一次,不再是物流信息!
而是…一幅…动态的…基因图谱!
一幅庞大、精密、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完全由流动的0和1构成的…二进制基因图谱!
图谱的核心结构,是两条相互缠绕、逆向旋转的巨大螺旋链!构成螺旋链的,并非碱基字母,而是…无数个细小的、不断闪烁明灭的…甲骨文“龙”字和“虺”字(古指幼蛇)!这些文字如同活物般在螺旋链上流动、组合、拆解!
而在螺旋链之间,连接“龙”与“虺”的“横档”,则是一道道由幽蓝代码构成的“梯子”!梯子的“横梁”,是不断变幻的《周易》卦象符号!乾(?)、坤(?)、坎(?)、离(?)…六十四卦循环流转!而“梯子”的两侧“支柱”,则是密密麻麻、如同瀑布般刷新的二进制机器码!
整个图谱,就是一座由二进制代码为骨架、甲骨文为血肉、《周易》卦象为关节的…活体双螺旋天梯!在幽蓝的数据光芒中缓缓旋转,散发出冰冷而神圣的生命气息!这气息…竟与刘美婷身上那微弱却纯粹的龙母本源…同源!却又被某种更冰冷、更绝对的意志所掌控!
图谱的上方,一行由猩红色跳动的0和1构成的大字,如同悬顶的利剑:
「终极指令:龙母即服务器」
「执行协议:格式化重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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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钥:噬嗑卦·九四爻辞」
“呃!”李添一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头颅,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又重重摔回冰冷的地面,口鼻中溢出更多的鲜血!这强行灌入的基因图谱信息,如同烧红的烙铁,直接烫在了他濒临崩溃的灵魂上!
“李哥!”程序大惊失色,扑过去按住李添一剧烈抽搐的身体,“怎么回事?!又是什么东西?!”
李添一无法回答,他的意识如同狂风暴雨中的孤舟,被那庞大冰冷的基因图谱信息流冲击得七零八落。只有那只摊开的左手,手心的二维码幽蓝光芒疯狂闪烁,将图谱的信息流,如同投影般,强行折射到了程序那唯一还能工作的战术目镜镜片上!
嗡!
程序的视野瞬间被那幅庞大、诡异、令人窒息的二进制甲骨文基因图谱占据!那冰冷的「龙母即服务器」、「格式化重启」的指令,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狠狠撞进他的脑海!
“我…我艹!!!”程序感觉自己的大脑CPU瞬间过载冒烟,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头皮炸裂般发麻!“服…服务器?!格…格式化重启?!这…这他妈是什么魔鬼指令?!把…把嫂子…当…当硬盘使了?!” 极致的恐惧和荒谬感让他爆发出语无伦次的黑色幽默,“还…还噬嗑卦?九四爻?‘噬干胏,得金矢,利艰贞,吉’?这…这他娘的是开机的密码?!”
玄圭也看到了程序目镜上投射出的图谱虚影。老守陵人浑浊的眼珠瞬间瞪得滚圆,枯槁的身体如同触电般猛地一抖,沾血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那旋转的双螺旋天梯,声音因极度的惊骇而扭曲变调:“天…天梯锁龙纹?!数…数为骨!字为血!卦为枢!这…这是…是‘河洛基因锁’!是…是上古…‘绝天地通’的…禁忌之术!把…把龙母血脉…炼…炼成了…运转劫数的…‘器’?!毒…太毒了!”
他猛地看向昏迷垂死的刘美婷,又看看图谱上那猩红的“格式化重启”指令,一股寒意深入骨髓:“格…格式化…这是…是要抹杀龙母本我灵识!让…让她彻底沦为…劫数轮回的…无魂…服务器啊!”
“破解它!程序!快破解它!”李添一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志,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吼声,破碎的“心眼”死死盯着那图谱核心流转的噬嗑卦九四爻辞密钥,“找…找到漏洞!找到…阻止…重启的办法!” 他知道,这指令一旦被执行,妻子将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