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阴纹克蛊

草鬼婆浑浊的眼珠动了动:“找人的活儿,该去问寨老,或者山下的警察。找我这个快要入土的老婆子做什么?”

“因为这个人,和你一样,擅长摆弄这些东西。”江淮的视线落在瓦罐上,“他留下的印记,和这罐子里的‘引子’,同出一源。”

草鬼婆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她沉默着,走到一个破旧的矮柜前,拿出两个粗糙的陶碗,又从瓦罐里舀出两碗浓稠的药汁,递了一碗给江淮。

“喝了吧,”她说,“驱驱寒,也让你看看,老婆子我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那药汁气味令人作呕,暗红色的液面上仿佛有细微的活物在蠕动。这显然是一种试探,甚至可能是一种更隐蔽的攻击。

江淮看了那碗药汁一眼,没有伸手去接。他背后阴纹微微流转,一丝极淡的阴冷气息再次逸出,如同无形的薄纱,轻轻拂过碗口。碗中药汁表面那细微的蠕动瞬间停止,颜色也似乎黯淡了一分,那股逼人的邪异气息消散了大半。

“我不好这个。”江淮淡淡地说。

草鬼婆盯着碗里的变化,眼角抽搐了一下。她不再坚持,将两碗药汁都放在火塘边的石头上,自己则重新蹲了下来,蜷缩得像一块风干的岩石。

“你说同出一源……”她低声念叨着,像是在回忆极其久远的事情,“多少年了……除了我们这些被遗弃的老家伙,还有谁记得那种老掉牙的玩意儿……”

“他叫江晏。”江淮说出了这个名字,同时仔细观察着草鬼婆的反应。

草鬼婆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虽然极其短暂,但没能逃过江淮的眼睛。她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追忆,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江……晏……”她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干涩,“你是他什么人?”

“血缘上,他是我父亲。”江淮平静地回答。

“父亲……”草鬼婆喃喃道,脸上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他竟然……还有后人……他那样的人,竟然也会留下血脉……”

“他是什么样的人?”江淮追问。

草鬼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火塘里的火光跳跃着,映照着她沟壑纵横的脸,明明灭灭。瓦罐里的药汁渐渐停止了翻滚,只剩下余温在散发着苦涩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