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建民迟疑了一下:“有可能是前阵子连续下雨,山路有滑坡风险,也有可能是有车蹭过。地方上这种小修补,未必会专门往上报。”
林风看着外头没说话。
他不觉得老钱会看走眼。
山路护栏新补,本身不算什么大事。但这种节骨眼上,任何多出来的痕迹,都不能直接当成巧合。
叶秋把这一条也记了下来。
她一边写,一边抬头看前面路况,忽然出声:“右边。”
老钱已经先看见了。
路边一处塌方回填出来的小平台上,停着一辆皮卡。
车头朝外,像是随时能掉头下山。
林风目光扫过去,声音很平:“本地牌?”
司机减了减速,借着车灯看了一眼:“不是本地常见那种工程牌,像社会车。”
小主,
老钱眼神眯了下:“车身挺干净。”
谭建民也跟着往那边看。
“这地方停个车,不稀奇吧?可能是修路的,也可能是附近站上的人。”
“修路的车不会这么干净。”老钱直接否了,“你看轮胎边,全是新泥,车门却没什么泥点,说明它不是长期跑这路的。”
叶秋补了一句:“而且停的位置不对。它不是故障停车,是挑了个能观察来车、也方便立刻掉头的位置。”
这话一出,车里几个人都安静了一下。
谭建民脸色也跟着收了收。
他再谨慎,也知道这时候这种细节不能当小事。
林风没多看,只说:“记车牌。”
老钱已经摸出手机,对着窗外连拍了两张。
“记下了。”
“发给小马。”林风道。
“现在发?”
“现在。”
老钱手指飞快,把照片选了出去,顺带发了一句语音:“北川线转西南,路边见到个皮卡,帮我过一下底。”
小马那边回得很快。
“收到了,两分钟。”
林风靠回去,继续听谭建民说站点情况。
“一级站现在值班人不多,正常夜里就两到三个人,一个值守,一个运行,一个机动。站长住得不远,电话一到一般能赶过去。”
“你们今晚提前通知站长没有?”林风问。
谭建民摇头:“没有按你说的透细节。只通知州里值班和水电处待命,没明说先去哪个站。”
“青石河一级站那边,有没有习惯性夜班维护员?”
“理论上没有。”谭建民答得很快,“小站夜里不该常驻维护员,除非临时检修或特殊联调。”
叶秋把笔一顿。
“如果今晚站里多出一个维护员,那就不正常了。”
“对。”谭建民看了她一眼,点头。
林风一直没催,只是一句一句听,一句一句问。
车里的节奏很慢。
但每一句都落在刀口上。
谭建民也慢慢感觉出来了,这支队伍跟他以前接触过的那些“下来调研”“下来摸底”的人完全不是一路。
他们不靠一堆场面话压人。
他们靠细节。
一个护栏,一辆皮卡,一个夜班值守人数,都能往下深挖。
你只要有一点说不圆,后面就会越来越被动。
想到这儿,谭建民索性不再半遮半掩,又主动补了一句:“还有个情况,我之前没来得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