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小马那边又噼里啪啦敲了一阵,突然笑了一声。
“这会议室真是帮大忙了。”
老钱没好气道:“你别一副捡着宝的样子,赶紧干活。”
“我就是在干活。”小马说,“这帮人如果只清办公室,不清会议室,我基本可以确定一点——来擦屁股的不是一个项目老手,至少有一个是外头临时赶来的,只知道删电脑和拿纸,不知道白板、便签、投影机这种东西一样会留痕。”
小主,
叶秋抬眼看向林风。
“也就是说,这拨人不是统一训练过的,像是接到消息后临时凑的。”
“嗯。”林风点头,“这说明他们内部也乱了。”
这话一出来,会议室里几个人的脸色都不一样。
乱了,就会出错。
出错,就会留下口子。
青石河夜停那边,是他们先抓住了一个站的口子。现在项目部三楼会议室,又把项目链上的口子抠出来了。
这时候再回看这屋里的一切,就很清楚了。
两个没喝完的纸杯,两种牌子的烟头,没擦干净的白板,匆忙留下的便签,断开的投影线,揉过又摊平的草稿纸。
还有那句最扎眼的——周五前交盛衡复核。
林风把桌上的烟灰缸挪到中间,低头看了几秒,忽然问了一句。
“谭组,临澜这边抽细支烟的人,站里那拨有吗?”
谭建民回头想了想。
“青石河站那边没看到。站长抽普通烟,维护员不抽,值班那个也没见着。项目圈子里就说不好了。”
叶秋接了一句:“至少会议室里坐过一个不属于站里的女人,或者一个习惯抽细支的男人。这个先记着,不急着下结论。”
老钱哼了一声。
“我更关心另一个连抽两根的是谁。”
“压场的人。”林风淡淡道。
这句一出,叶秋和老钱都没再多说。
因为大家都明白。
一个人边开会边连着抽两根,基本说明这人说话比别人多,坐得也更稳。很可能不是来记事的,也不是来跑腿的,而是来定口径、压方案、盯进度的。
这类人,往往比周启明值钱。
可惜,现在还只是痕迹,不是人。
叶秋把所有东西都装袋完毕,重新站回白板前。
“如果把白板上这三句话和草稿纸上的‘青一先做、白二后推、龙口联……’对在一起,至少能说明他们在分阶段推进。不是三点一起动,是有先后顺序的。”
“青石河先做。”谭建民喃喃了一句。
“所以青石河一级站不是巧合。”林风道,“它是试口。”
老钱咬了咬后槽牙。
“试成了,就往后推。没试成,就换线补。”
没人接这句。
但大家都知道,就是这么回事。
如果不是他们来得快,青石河那四十分钟夜停,后面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等青石河磨顺了,白二和龙口就会跟着进。
林风终于把视线从白板上收回来,看向谭建民。
“会议室里的东西,全封。纸杯、烟头、便签、白板留图、草稿纸、投影线,单列。外头项目办公室和这里分开编号。”
“好。”谭建民记下。
叶秋也补了一句:“会议室最好先别恢复原状。连白板擦痕位置都留着。”
“没问题。”
屋里该看的,已经看得差不多了。
该拍的,也拍了。
该收的,都在袋里。
可林风没有马上往外走。
他站在会议桌边,看着那两个没收走的纸杯,看了很短一会儿。
这两个杯子,说明这里的人原本没打算这么快散。
是外头出了意外,或者有人打电话来,才让他们临时收口,匆匆撤。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离这群人真正的尾巴,可能比想象中更近。
想到这儿,林风抬头。
“谭组。”
“在。”
“监控那边再加一条。”林风声音很稳,“重点看十一点后,到一点评估离楼的人,尤其是带包、戴帽、走得急的。出门以后去向能追多远追多远。”
谭建民立刻点头。
“我马上盯。”
老钱把烟灰缸盖好,拎起来晃了晃。
“这玩意儿也留着?”
“留。”林风道,“现在能留的都留。”
叶秋把最后一张封袋标签贴好,站直了身子。
她看着这间刚被翻过、却又留下太多东西的小会议室,轻轻吐了口气。
“现在可以确定了。”
谭建民问:“确定什么?”
叶秋抬眼,声音不大,但字字都落得实。
“川岳项目部不是被动配合。它是盛衡往流域里下手的落脚点。”
林风听完,目光落到那张“周五前交盛衡复核”的便签上,点了下头。
“对。”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
“继续往下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