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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一落,办公室里气氛就更沉了。
陈绍文会回来,很正常。
周启明一出问题,项目部这边最先要来兜底的,就是他这个项目负责人。
可陈绍文不是单独来的。
他带了人。
而且带来的,不像普通下属。
这说明什么?
说明陈绍文背后那层人,已经知道项目部三楼不能丢,连夜派了个熟手过来一起清痕迹。
谭建民脸色难看。
“那这帽子男,大概率就是盛衡那边的人?”
“不能现在就定。”林风说得很稳,“但至少不是无关人员。”
叶秋点开照片继续放大。
“再看一个细节。”
她把图切到陈绍文离楼那张。
“陈绍文手上的文件袋,压在身前。帽子男的包在另一侧。两个人出来的时候没交流,脚步也不一致。说明他们下楼前已经分过工了,谁拿纸,谁拿设备,心里都有数。”
“所以他俩不是临时拼的。”老钱道。
“对。”叶秋说,“至少配合过。”
小马在耳机里插了一句。
“我赞成。刚才电脑恢复出来的删改手法虽然不专业,但项目部现场收得并不乱。电脑、纸面、会议室,动的点都踩上了,说明来的人里,至少有一个清楚什么东西容易要命。”
林风听完,直接问谭建民。
“陈绍文住哪儿?”
“州里河湾酒店。”谭建民答得很快,“我们已经让人先去了。”
“结果呢?”
“电话关机。房门敲不开,后来前台配合开了门,房里没人。”
老钱当场冷笑一声。
“跑得挺利索。”
谭建民继续往下说。
“房里行李没收干净。衣柜还挂着两件衬衫,洗手台上洗漱包没拿走,床边充电线都在。看着像是人在屋里临时接到消息,拎了最要紧的东西就撤了。”
“退房手续办了吗?”叶秋问。
“没办。”谭建民摇头,“前台说人下午还续了半天房。正常看,是打算继续住的,不像计划性退房。”
“那就是跑。”老钱很干脆,“不是撤,是跑。”
林风没反驳。
因为这确实就是跑。
如果陈绍文本来打算长期待命,就不会留下一房子零碎东西;可如果他只是临时跑一趟来清项目部,也不会把自己住宿那头收得这么乱。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原本没准备今晚走,可项目部这边出了变化,逼得他只能立刻撤。
叶秋把这些信息飞快记下,边写边问:“酒店监控看了吗?”
“看了。”谭建民道,“陈绍文是十二点五十左右回的酒店,不到十分钟又出来了。上楼一趟,没坐电梯,用的是楼梯。出来时换了件外套,拖了个黑色登机箱。”
“帽子男呢?”林风问。
“没进酒店。”谭建民说,“他在外面等。车停侧门口,人一直没下车。”
老钱眼睛眯了下。
“这就更不像司机了。司机不会让项目负责人自己上楼拿东西。”
“对。”叶秋接话,“更像护送人,顺便盯现场。”
她顿了顿,又抬头。
“车牌记下了吗?”
谭建民摇头,脸上露出一点烦。
“酒店侧门那个镜头角度偏了,刚好被树挡了一部分。车型看得出来,是辆灰色SUV,车牌只拍到前两位,后面糊了。我已经让人从路口监控继续接。”
林风听完,没有急,也没有不满。
本地监控条件就这样。能顺出这么多,已经算快了。
他往桌边一靠,抬手轻敲了两下桌面。
“现在有三件事已经能定。”
屋里几个人都看向他。
“第一,陈绍文确实回过项目部,而且不是单独行动。”
“第二,项目部三楼的清理动作,是在周启明出事之后紧急启动的,不是提前布置。”
“第三,他现在已经失联,说明他知道这一轮不是一般的内部检查,是冲着线来的。”
这三句话,不重。
但每一句,都把局面摁死了。
谭建民听完,点了点头。
“那我这边继续扩大找人范围。高铁站、客运站、高速口都先过一遍。”
“先别撒太大。”林风抬手压了下,“人可以找,但别立刻把网撒到全州都知道。尤其不能惊动那些还在观望的人。”
谭建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你是怕陈绍文跑,不是一个人在跑?”
“对。”林风说,“他身边那个帽子男,比他更重要。陈绍文是项目负责人,负责项目口的面子和日常推进。帽子男,才像真来擦线的人。”
老钱扯了扯嘴角。
“项目口的人,怕的是背锅。擦线的人,怕的是留下手印。”
这话说得很直,也很准。
项目负责人跑,是因为出事了。
真正麻烦的,是那个跟着他回来、拎着包、专门低头避监控的人。
如果那人真是盛衡或者更深一层派下来的落地手,那他今晚回来,不是为了救陈绍文,是为了保上头那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