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漕船血案与凤诏惊雷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

次日大朝,一场精心策划、直刺林锋然最脆弱处的风暴,终于降临!

率先发难的,是一位年高德劭、平日不太问事的皇室宗正,论辈分是林锋然的叔祖。他颤巍巍出列,手持笏板,老泪纵横:

“陛下!老臣本不当问政,然……然近日宫闱内外,流言汹汹,皆言……皆言陛下因宠幸……宠幸一不明来历之宫人,以致疏于朝政,险失漕运,国本动摇!老臣闻之,五内俱焚!想我大明列祖列宗,创业维艰,岂可因……因一妇人而……而……” 他说到此处,捶胸顿足,泣不成声。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虽然未直接点名,但“不明来历之宫人”指的是谁,朝臣心知肚明!这是直接将矛头指向了西暖阁的江雨桐!将天灾人祸归咎于妇人,是历代政敌攻击皇帝最恶毒、也最有效的武器之一!

林锋然脸色瞬间铁青,死死抓住龙椅扶手,才没有失态。他目光冰冷地扫过下方,看到不少官员面露异色,或低头窃语,或眼神闪烁。显然,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一场有预谋的围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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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宗正话音未落,都察院左都御史便出列附和,语气“痛心疾首”:“陛下!宗正老千岁所言,虽言辞过激,然亦是为国为民之心!臣等亦有所闻,宫中有人恃宠而骄,妄议朝政,甚至……甚至暗中传递文书,干预机要!此乃牝鸡司晨之兆,祸乱之始也!长此以往,国将不国!恳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远小人,亲贤臣,肃清宫闱,则天变可弭,漕运自安!”

“牝鸡司晨”、“干预机要”!这指控比宗正更加赤裸和恶毒!直接将江雨桐打成了祸国殃民的罪魁祸首!

紧接着,几名御史言官也纷纷出列,或引经据典,或捕风捉影,将近年来边关战事、国库空虚、乃至漕运被劫,都隐隐与“宫闱不修”联系起来,形成一股强大的舆论压力。他们不敢直接攻击皇帝,便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一个深宫女子身上,其心险恶,无以复加!

林锋然端坐龙椅之上,面沉如水,心中却已是怒海狂涛!他万万没想到,石亨(借宗正和言官之口)一党的反击,竟如此卑劣、如此致命!他们不敢在新政实绩上正面抗衡,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攻击他的私德,欲置江雨桐于死地!更要借此否定他所有的改革努力!

“够了!”林锋然猛地一拍御案,声震殿宇,强行压下了殿内的嘈杂。他目光如刀,扫过跪了一地的官员,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漕运被劫,朕已严令查办,自有公论!尔等身为朝廷重臣,不思为国分忧,反倒听信流言,攻讦宫眷,将国家大事归咎于妇人,是何居心?!莫非以为朕的刀锋不利,斩不断尔等谗佞之舌吗?!”

这番呵斥,带着凛冽的杀意,让不少官员噤若寒蝉。但那位宗正却梗着脖子,涕泪交加:“陛下!老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鉴!若陛下执迷不悟,一意孤行,恐寒了天下臣民之心,动摇国本啊!老臣……老臣今日就跪死在这金銮殿上,以死明志!” 说罢,竟真的以头抢地,咚咚作响。

几个言官也趁机哭喊:“臣等恳请陛下明察!清宫闱,正朝纲!”

局面一时僵持不下。林锋然知道,此刻若强行镇压,必然落得个“昏君拒谏”的恶名,正中了对方下怀。但若退让,则无异于承认了他们的指控,江雨桐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新任礼部尚书(原尚书因周廷儒案牵连去职)出列表态,此人素以持重着称:“陛下息怒,宗正与诸位御史亦是忧心国事。然,宫闱之事,关乎天家体面,不可轻议。以臣之见,不若由宗人府会同内官监,查清流言来源,若确系无稽之谈,自当严惩造谣者,以正视听。如此,既可安百官之心,亦可全陛下圣德。”

这话看似折中,实则将皮球踢给了宗人府和内官监,给了双方一个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