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明白。”舒良低声应道,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宗人府和内官监对“宫闱流言”的调查,在巨大的阻力下进展缓慢,最终只能抓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小太监顶罪,声称是“下人嚼舌根”,草草结案。这种明显敷衍的结果,自然无法平息物议,反而让那些攻击者更加嚣张。
几天后的大朝会上,以那位宗正为首,几名御史言官再次发难。这次,他们不再遮遮掩掩,直接将矛头指向了“西暖阁”。
“陛下!宗人府调查已有结果,流言虽起于微末,然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西暖阁江氏,身份不明,久居宫禁,已招物议!如今更牵连漕运大案,动摇国本!为江山社稷计,为陛下圣誉计,老臣恳请陛下,效法前朝故事,将江氏迁出宫外,或送入皇家寺院修行,以绝天下悠悠之口!”宗正跪在地上,声音“悲怆”,却字字如刀。
“臣等附议!”几名御史齐声高呼,“请陛下割爱远佞,以安社稷!”
“割爱远佞”?“送入寺院”?这帮人竟想将她逼入绝境!林锋然气得浑身发抖,眼中杀机爆射,几乎要当场下令将这些混账拖出去砍了!但他死死咬住牙关,知道此刻发作,正中下怀。
“荒谬!”林锋然强压怒火,声音冰冷如铁,“江氏乃宫中女官,循规蹈矩,何罪之有?漕运被劫,乃匪患所致,与深宫妇人何干?尔等身为朝廷重臣,不思剿匪安民,反以莫须有之罪构陷宫眷,是何居心?莫非以为朕可欺吗?!”
“陛下!”一位御史梗着脖子道,“岂不闻‘牝鸡司晨,惟家之索’?汉之吕霍,唐之武韦,皆前车之鉴!陛下纵无此心,然瓜田李下,人言可畏!若因一妇人而致君臣离心,江山动荡,陛下岂不悔之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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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言可畏?”林锋然气极反笑,“朕乃天子,统御万方,岂因区区流言而罪及无辜?尔等口口声声江山社稷,朕看尔等是唯恐天下不乱!退下!”
尽管林锋然态度强硬地顶了回去,但“吕霍武韦”这些敏感的历史比喻,像毒刺一样扎在了所有朝臣的心中。朝堂之上,暗流汹涌,支持皇帝者噤若寒蝉,反对者虽暂时退缩,但那种不信任和忧虑的气氛,却弥漫开来。
退朝后,林锋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孤立。他知道,光靠强硬压制是不行的,必须尽快拿出实实在在的政绩,或者找到反击的突破口,才能扭转这被动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