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手指搭在江雨桐纤细的手腕上。片刻后,他眉头紧锁,沉吟道:“陛下,这位姑娘……脉象浮弱紊乱,是吸入浓烟过多,加之惊惧过度,痰迷心窍所致。性命……应是无碍,但需好生静养,用药化痰开窍,只是……何时能醒,臣……臣不敢断言。”
听到“性命无碍”,林锋然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但“何时能醒”又让他的心提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几乎虚脱的身体,试图抱起江雨桐,却一个踉跄,险些栽倒。高德胜和侍卫们慌忙上前搀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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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轿!不,备朕的暖轿!回宫!”林锋然喘息着下令,不容置疑,“将她……安置在……西暖阁,派最好的太医守着,用最好的药!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打扰!”
“奴婢遵旨!”高德胜赶紧安排。
一顶明黄色的暖轿被迅速抬来,这是皇帝在宫内短途使用的轿辇。林锋然亲自将江雨桐抱入轿中,仔细用那件斗篷将她裹好,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与方才那个杀伐果决的帝王判若两人。这一幕,再次让周围的臣子们看得心惊肉跳。
轿帘放下,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目光。仪仗起行,在熹微的晨光中,沉默而迅速地返回紫禁城。留下的,是一片狼藉的废墟,一群心思各异的臣子,以及一个注定要引爆整个京城的、无法掩盖的秘密。
回到乾清宫,天色已蒙蒙亮。林锋然顾不上换下污秽的衣裳,也顾不上处理手上的烧伤,第一件事就是询问江雨桐的情况。得知已被妥善安置在西暖阁,太医正在施针用药,他心下稍安,那股强撑着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一阵眩晕袭来,他扶住御案才勉强站稳。
“陛下!您的手!”高德胜惊呼着端来热水和伤药。林锋然这才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掌心被烫得皮开肉绽,混着黑灰和凝固的血,看起来触目惊心。十指连心,之前 adrenaline 飙升时不觉得,此刻钻心的疼痛才排山倒海般袭来。
他任由高德胜战战兢兢地为他清洗、上药,整个过程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疼痛让他更加清醒,也更加愤怒。这场火,起得太蹊跷了!偏偏是江雨桐的住处?是巧合?还是……冲着她来的?或者是……冲着他来的?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让他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他登基不久,根基未稳,暗中的敌人就已经如此迫不及待了吗?
“高德胜。”
“奴婢在。”
“昨夜朕离宫后,宫中可有异动?有哪些人知道朕去了火场?”林锋然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高德胜扑通跪倒:“回皇爷,您冲出宫后,奴婢就赶紧带人追去了,宫里头……宫里头想必是惊动了。值守的侍卫、宫门禁军,还、还有各宫眼线……怕是都知道了。至于……至于谁知道您去了火场……当时情况混乱,看见的官兵百姓不少,这……这消息怕是封不住了……”
林锋然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封不住了……是啊,怎么可能封得住。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几个时辰后,朝堂之上那些御史言官们义正辞严的嘴脸,听到了市井之间各种添油加醋的香艳传闻。
“给朕盯紧朝中和市井的动静!一有关于此事的流言,立刻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