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遵旨!”
整整一个上午,午门外的喧嚣时起时代,如同背景里挥之不去的噪音,折磨着所有人的神经。林锋然强压怒火,照常批阅奏章,召见大臣议事,但谁都看得出皇帝眉宇间凝聚的风暴。不少官员奏事时都显得小心翼翼,生怕触了霉头。
午后,就在林锋然以为这场闹剧会以学子力竭散去告终时,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却带来一个更坏的消息。
“皇爷,”冯保面色凝重,低声道,“宫里的风言风语……压不住了。几个老太妃宫里的人都在私下议论,说……说西边那位(指西暖阁)是狐媚转世,身上带着不祥,这才招来天火……甚至……甚至有人偷偷在宫里偏僻角落烧纸钱符水,说是要驱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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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竟已渗入宫禁深处!连先帝的妃嫔都被煽动起来了!林锋然心中警铃大作。这已不仅仅是朝堂之争,而是有人要彻底搞臭江雨桐的名声,甚至用巫蛊迷信的方式,在宫中制造恐怖氛围,逼他放手!
“给朕查!是哪个宫里最先传出来的?哪些人在烧纸符?一律杖毙!”林锋然眼中杀机毕露。宫廷之内,竟敢行此厌胜之术,简直无法无天!
“老奴已经派人去查了,只是……只是牵扯到几位太妃娘娘,恐怕……”冯保面露难色。
林锋然明白他的顾虑。先帝妃嫔,地位尊崇,若无确凿证据,动之不易。他烦躁地挥挥手:“先查清源头!一有实据,立刻来报!”
内忧外患,如同无数条毒蛇,从四面八方缠了上来。林锋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他走到巨大的疆域图前,目光扫过帝国的万里山河,却觉得这煌煌宫阙,竟无一处安宁之地。
就在他心绪不宁之际,锦衣卫指挥使赵化匆匆求见,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
“陛下,臣等顺着那枚‘癸’字铁片的线索,暗访了京中诸多古玩铺、铁匠铺乃至一些……一些隐秘的江湖门派。终于……终于在一个早已关张的古董铺老账房口中,探听到一丝消息!”赵化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
“讲!”林锋然精神一振。
“那老账房说,约莫二十年前,他曾在一个来自河西的行商手里,见过类似符号的器物,像是一枚青铜令牌的拓片。那行商醉酒后吹嘘,说那令牌属于一个极神秘的教派,叫什么……叫什么‘癸水教’,信奉什么黑帝真君,行事诡秘,在前朝元末时一度活跃,后来被太祖皇帝严厉剿灭,早已销声匿迹。那符号,正是他们的圣徽!”
癸水教?前朝余孽?林锋然心中剧震!一个被剿灭几十年的邪教符号,重现人间,还出现在针对江雨桐(或者说针对他)的火场中?这意味着什么?是邪教死灰复燃?还是有人故意利用邪教符号故布疑阵?
“可能找到那行商?或者那令牌拓片?”林锋然急问。
赵化摇摇头:“老账房说,那行商后来再无音讯,拓片也不知所踪。他还说,这‘癸水教’当年似乎……似乎与一些妄图复辟的前元贵族,有所牵连。”
前元贵族?复辟?林锋然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如果牵扯到前朝复辟势力,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这已不是简单的党争或谋逆,而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此事绝密!继续追查‘癸水教’一切线索!特别是与朝中官员、军中将领有无关联!要快!”林锋然下令,声音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