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那边有缺口!快走!”樊忠发现了短暂的空隙,不由分说,架起林锋然就朝着另一个方向猛冲。几名侍卫拼死断后。
林锋然被拖拽着,身不由己地奔跑,肺里像着了火一样疼。他忍不住回头,想再看一眼那辆马车。
恰好看到另一个瓦剌骑兵冲到了那辆马车旁,似乎注意到了那里的动静,正狞笑着举起了手中的套马索…
他的心猛地一沉。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呜——呜——”
低沉而苍凉的牛角号声,突然从战场的侧后方响起,穿透了喧嚣的厮杀声!
这号声似乎带着某种特定的节奏,与正在疯狂冲杀的瓦剌骑兵所用的号角截然不同。
正在疯狂砍杀的瓦剌骑兵们动作明显一滞,纷纷扭头望向号声传来的方向,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就连那个举着套马索的骑兵,也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
“是…是伯颜帖木儿台吉的号声!”有懂蒙语的瓦剌骑兵大喊。
“台吉有令!停止攻击銮驾周边!寻找明国皇帝!要活的!违令者斩!”
命令被用蒙语和生硬的汉语反复呼喝。
疯狂的杀戮似乎被按下了短暂的暂停键。原本如同潮水般涌向銮驾的瓦剌骑兵,攻势明显缓和下来,开始更有目的地在外围游弋、搜索,大声呼喝着“朱祁镇”的名字。
压力骤减。
樊忠和残存的侍卫们趁机架着林锋然,连滚带爬地冲进了一处因混乱而暂时形成的、相对安全的溃兵漩涡边缘,借着一片倒塌的帐篷和尸体作为暂时的遮蔽。
林锋然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几乎虚脱。
他活下来了…暂时活下来了…
因为对方要抓活的皇帝…
他抬起头,目光下意识地再次望向那辆碧色马车所在的方向。灰尘弥漫,人影杂乱,已经看不清具体情形。
那个姓江的姑娘…她怎么样了?刚才那声号角,救了他,是否也…救了她?
伯颜帖木儿…这个名字,他记得。历史上对朱祁镇还算不错的瓦剌贵族。
生的希望和未知的命运交织在一起,伴随着远处依旧未曾停歇的、针对普通士兵的杀戮声,重重地压在他的心头。
那个女人…她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