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可怕的、荒谬的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在她心底滋生——这个人,真的还是那个她所知所恨的朱祁镇吗?
如果不是……那他是谁?
如果是……那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猜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开始疯狂汲取养分,破土而出。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愈发微妙和复杂。不再是单纯的囚徒与囚徒,也不再是简单的厌恶与恐惧,而是掺杂了难以置信的好奇、警惕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被迫共享秘密的诡异联系。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了脚步声。
是监视的士兵送晚饭来了。
两人立刻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分开,各自低下头,掩饰住脸上的情绪。
士兵将两份食物放在地上,目光冷漠地扫过帐篷角落那口依旧显眼的大锅,鼻翼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嗅到了空气中残留的怪异气味,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例行公事地退了出去。
帐帘落下。
沉默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的沉默,却不再冰冷,而是充满了无数未说出口的疑问和暗自涌动的波澜。
林锋然看着地上的食物,又看了看手里那撮发光的羊毛,再想到伯颜帖木儿那隐秘的染红要求,以及也先随时可能到来的查验……
他感觉自己就像走在一条极度危险的钢丝上,脚下是万丈深渊。
他必须尽快想出办法,如何用这“油脂光华术”和那锅失败的“圣水”,编织出一个足以取信也先的、更完美的谎言。
而另一边,江雨桐默默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份食物,小口地、食不知味地吞咽着。
她的目光,却总是忍不住,飘向那个靠在火塘边、眉头紧锁、似乎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的男人。
眼神复杂万分。
就在这时,帐外监视士兵的交谈声,随着夜风,隐约飘了进来。
“……听说了吗?南边又来消息了……”
“……好像……不是赎金……是别的……”
声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但“南边”和“消息”这几个字,却像钩子一样,瞬间抓住了帐内两人的全部注意力!
林锋然和江雨桐几乎同时抬起头,竖起耳朵,心脏再次提了起来!
朝廷……又有什么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