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简易象棋和毽子风靡了整个伯颜帖木儿的部族。时常能看到彪悍的瓦剌骑兵们为了一步棋争得面红耳赤,或者一群大人孩子围在一起踢毽子,欢声笑语不断。林锋然这个“发明者”,自然成了最受欢迎的指导老师。虽然他棋艺臭,毽子踢得也差,但他规则讲得清楚,态度又好,大家也乐得带他玩。
为了更好地“沟通”和“生存”,林锋然开始厚着脸皮,磕磕巴巴地跟周围的人学蒙古语。他学的都是最日常的词汇:“赛白努”(你好)、“巴雅尔啦”(谢谢)、“察干伊德格”(白食,指奶制品)、“努德格”(朋友)、“米尼”(我的)……
但他那带着浓重汉语口音的发音和经常性的词不达意,闹出了无数笑话。
比如他想夸烤肉好吃,本该说“米尼阿姆塔!”,却说成了“米尼阿哈!”,意思变成了“我的哥哥!”,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他想问“厕所在哪”,本该用“巴雅斯”,情急之下却用了更粗俗的词,被妇人们笑着赶走。 他甚至试图用蒙语讲《西游记》,把孙悟空说成“玛勒盖齐格特腾格里因霍鲁”(猴天将军),把金箍棒说成“阿尔坦霍希格”(金屎),笑得伯颜帖木儿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这些笑话非但没有让他被排斥,反而因其毫无威胁的蠢萌和努力融入的姿态,无形中拉近了他与这些草原人的距离。大家看他不再是一个高高在上、需要警惕的南朝皇帝,而是一个有点可怜、有点有趣、时不时能带来点新花样的“怪人”。就连之前对他横眉冷对的士兵,见他也会笑着喊一声“努德格朱!”(朱朋友)。
伯颜帖木儿对他更是随意了许多,有时喝酒高兴了,甚至会搂着他的脖子,用生硬的汉语说:“朱……朋友!虽然……你打仗,不行!下棋,臭!但……做吃的,讲故事,有点意思!以后……就留在这草原上,给我当个……说书厨子吧!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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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锋然只能陪着干笑,心中五味杂陈。
他与萨仁阿妈之间,也形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那次事件后,萨仁阿妈依旧每天来往于那座神秘毡帐,但偶尔会给林锋然带来一点额外的奶食或一块干净的布巾。林锋然则用他有限的蒙语词汇和手势,笨拙地表达感谢和关心。他不敢再轻易提及药瓶,但知道那条线并未断。
这天,伯颜帖木儿心情大好,竟然在自己的大帐里举行了一场小型的宴会,招待部族中的一些小头领和勇士,也破例叫上了林锋然。
帐内肉香四溢,奶酒醇厚。人们大声谈笑,歌唱。林锋然缩在角落,安静地吃着东西,听着他半懂不懂的蒙语,感受着这与中原文化截然不同的、粗犷而热烈的氛围。
伯颜帖木儿喝得满面红光,忽然指着林锋然,对众人用蒙语大声道:“来!让我们的‘朱朋友’!给我们讲一段那个……猴子的故事!用咱们的话讲!”
众人立刻起哄叫好。
林锋然头皮发麻,硬着头皮站起来,搜肠刮肚地用他那些贫乏又发音古怪的蒙语词汇,开始比划着讲“孙悟空三借芭蕉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