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直这话,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是在保护董氏。将董氏的指控定性为“神智昏乱”,给了双方台阶下,建议将其送回家中“看护”,既是保护也是软禁,避免她再出来“胡言乱语”,同时也将朝议焦点拉回到了抗敌大事上。
胡濙也立刻附和:“王尚书所言极是!陛下,瓦剌前锋已过通州,军情如火,当以退敌为第一要务!”
林锋然瞬间明白了王直的用意。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腾,沉声道:“王先生所言甚是。于夫人悲伤过度,送回府中,好生照看,不得怠慢。于谦……暂厝于寺观,待战事平息,再行安葬。”
他没有追究董氏的责任,也没有继续深入于谦死因的追究,选择了暂时搁置争议。
侍卫们领命,小心翼翼地将哭得几乎脱力的董氏搀扶起来,带离了大殿。那凄厉的哭声渐渐远去,却像烙印般留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徐有贞虽然心有不甘,但在王直、胡濙出面,皇帝也已表态的情况下,也不好再坚持,只得恨恨地瞪了于谦的棺椁一眼,退回了班列。
于谦的棺椁也被缓缓抬了下去。奉天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但气氛却比之前更加沉重和诡异。于谦的忠魂仿佛并未离去,他那双平静的眼睛,似乎在透过棺木,注视着这大殿上的每一个人,拷问着他们的良心。
林锋然重新坐回龙椅,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他知道,于谦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董氏的哭诉,像一根刺,扎进了很多人的心里,也让他与石亨、徐有贞之间的裂痕,更深了。
“议一议,如何退敌吧。”他强行打起精神,将话题拉回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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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经过刚才那一番折腾,朝堂上的效率明显低了许多。将领们汇报防务时显得心不在焉,文官们提出建议也缺乏底气。一种悲观和怀疑的情绪,在无声地蔓延。
散朝之后,林锋然回到乾清宫,立刻召见来福。
“于夫人怎么会突然闯到奉天殿来?是谁放她进来的?”林锋然语气严厉。皇宫禁地,一个罪臣家眷怎么可能如此轻易闯入朝会重地?这背后定然有人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