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林锋然猛地站起来！南京作为留都，也有一套完整的行政机构，南京守备太监更是权力不小的内官。这边的钱，怎么会跑到南京去？还是以“宫苑修缮”的名义？这简直是跨地区的系统性腐败！

而且，这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刚刚离开京城的江雨桐。她回了南京……这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不，应该只是巧合。林锋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能确定吗？证据链完整吗？”他追问。

“八九不离十！”钱安肯定地说，“奴婢核对了内府与南京的几条秘密解运渠道的记录，时间、数额都能对上！而且，奴婢还发现，这几家皇商背后，似乎都有一个共同的靠山……”

“是谁？”

钱安抬起头，看着林锋然，一字一顿地说：“是……已经致仕回乡的前内阁首辅，陈循陈老大人家的……一位远房侄孙在暗中操持。”

陈循！景泰朝的重臣，朱祁钰的心腹之一！虽然已经致仕，但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影响力不容小觑。难道这内府的巨大贪腐网络，背后站着的，是这位已经离开权力中心的老臣？还是说，陈循也只是这个庞大网络中的一环？

林锋然感觉后背发凉。他原本以为对手是宫里的太监或者几个勋贵，没想到直接牵扯到了前朝顶尖的文官集团。这案子，越查越大了。

他看着钱安那本凝聚了无数心血的“审计报告”，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因为发现真相而既兴奋又惶恐的老文书，知道自己已经站在了一个关键的十字路口。

是继续深挖，冒着掀起朝堂巨震的风险，将这个毒瘤连根拔起？还是就此打住，稳住局面，从长计议？

“陛下，”钱安似乎看出了皇帝的犹豫，低声提醒，“这些账目虽然可疑，但毕竟……年代久远，有些经手人已不在其位，甚至不在人世。若真要彻查，恐怕……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林锋然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他知道钱安的顾虑是对的。现在朝局初定，经不起再来一场大清洗了。

可是，难道就任由这些蛀虫继续啃食大明的根基吗？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第45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