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反弹来了!
“议论什么?直言什么?”他追问。
舒良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了:“议论……议论陛下今日……天语莫测,有违……有违朝廷体统。御史们估计是要劝谏陛下……垂拱而治,广纳雅言,不宜……不宜过于……急切。”
垂拱而治?说得好听,不就是嫌我管得太细、问得太直接,让他们这些“专业人士”没了面子,或者……不好糊弄了?
林锋然心里那股现代人的倔脾气也上来了。怎么着?我问清楚灾情还有错了?难道就由着你们云山雾罩地念经,然后稀里糊涂地批个“知道了”就行?
他深吸一口气,对舒良说:“去,把今天早朝,尤其是王尚书汇报江南水患那段,司礼监有没有记录?就是那个《起居注》什么的,给朕拿来瞧瞧。”
他倒要看看,那些文言文奏对,翻译成白话到底是个什么鬼样子。
舒良应声而去。很快,一个司礼监的文书太监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恭恭敬敬地呈了上来。
林锋然翻开那本散发着墨香的《起居注》,找到早朝那部分,只看了一眼,就差点晕过去。
上面用工整的楷书写着:“上问户部江南水患事。尚书王某人奏曰:‘苏松等地,霪雨为灾,太湖泛溢,田庐淹没,黎庶流离……’上曰:‘说重点!死几人?淹几田?需几钱粮?策安在?’王尚书惶惧不能对……”
林锋然:“……”
这《起居注》写得……还挺写实。连他当时那不耐烦的语气都模拟出来了?关键是,他自己看着都觉得有点……简单粗暴。尤其是那个“策安在?”(方案在哪?),怎么看都像甲方爸爸在催命。
他揉了揉太阳穴,开始脑补文渊阁里的场景:一群白发苍苍的老头,围着这份《起居注》,捶胸顿足,痛心疾首,大呼“礼崩乐坏”、“君不似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