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孙太医擦着汗从外面进来,噗通跪倒:“陛下,娘娘,那宫女中的是一种名为‘钩吻’的剧毒之草汁液,毒性极烈,混在汤羹里,幸而用量似乎不大,且发现得早,臣已用催吐、解毒之法施救,性命或可保住,但……但身子怕是垮了。”
钩吻?林锋然脑子里迅速搜索这玩意儿的信息,好像是种植物,毒性很强。关键是,这玩意儿宫里怎么会有?
“查!”林锋然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给朕彻查!这毒药哪来的?经了谁的手?晚膳从御膳房到坤宁宫,每一个环节都给朕扒干净!朕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
“奴婢(臣)遵旨!”舒良和孙太医连忙应道,连滚爬爬地出去办事了。
钱皇后也起身,面色凝重:“陛下,臣妾亲自去盯着审问。定要将这胆大包天的恶徒揪出来!”
暖阁里又只剩下林锋然和江雨桐两人。经过这一番折腾,下午那种尴尬生疏的气氛倒是被冲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共同面对危机的紧张感。
林锋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忍不住吐槽:“这都什么事儿!一天天的,没个消停!比我们那儿……比应付最难缠的甲方还累!”他差点说漏嘴,赶紧刹住。
江雨桐安静地听着,忽然轻声问:“陛下……今日似乎,还有别的事烦心?”
林锋然愣了一下,转头看她。她眼神清澈,带着询问,不像下午那样刻意疏离。也许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危险刺激的,也许是夜晚让人更容易卸下心防,他忽然有种想倾诉的冲动。
他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回绣墩上,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可不是吗!张軏,就那个惠安伯,今天死了!太医密报,说是……疑似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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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雨桐瞳孔微缩,显然也吃了一惊。
“中毒?!”她低声重复,眉头紧紧蹙起,“接连两日,勋贵暴毙,皆与毒物有关……这绝非巧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
“问题就在这儿啊!”林锋然一拍大腿,“关键是,谁干的?想干嘛?石亨那帮人肯定脱不了干系!可咱们没证据!现在倒好,他们还敢把手伸到宫里来了!”他越说越气,感觉自己像个被困在蛛网里的虫子,四面八方都是看不见的敌人。
江雨桐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缓缓道:“陛下,民女以为,对方如此急不可耐,接连出手,或许……并非全无破绽。”
“哦?怎么说?”林锋然立刻来了精神,往前凑了凑。他现在急需有人帮他分析这团乱麻。
“张軏伯爷暴毙,若为灭口,说明他知晓某些紧要秘密,对方惧其泄露。”江雨桐分析道,逻辑清晰,“而今日之事,目标直指民女……民女甫一入宫,与人无涉,唯一可能招致杀身之祸的,便是……便是曾与陛下共历塞外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