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林锋然一个箭步上前，虚按住她，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感觉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谢陛下关心，只是些皮外伤，将养几日便好。”江雨桐微微垂下眼帘，轻声回道。

钱皇后见状，体贴地借口去查看汤药，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殿内只剩下他们。阳光透过窗棂，照在江雨桐苍白的脸上，仿佛透明了一般。林锋然坐在榻前的绣墩上，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句：“是朕……连累你了。”

江雨桐轻轻摇头：“陛下言重了。是贼人猖獗，与陛下何干。”她顿了顿，抬起眼，目光平静却坚定，“经此一事，更可见对方……已狗急跳墙。陛下更需沉住气。”

看着她虚弱的模样和依旧清亮的眼神，林锋然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忽然想起御膳房里那盘焦糊的“爆炒牛柳”，想起自已之前的狂躁和失态，与她此刻的冷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有些惭愧。

“朕……朕之前是急昏头了。”他自嘲地笑了笑，“在御膳房瞎折腾，差点把房子点了。”

江雨桐闻言，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轻声说：“陛下……《道德经》有云，‘治大国，若烹小鲜’。火候拿捏，最是关键。火太猛，则鲜味尽失，反添焦苦。陛下心系天下，偶有急切，亦是常情。然……‘躁胜寒，静胜热，清静为天下正’。”

治大国如烹小鲜。火候关键。清静为天下正。

这番话，如同清凉的泉水，浇灭了林锋然心中最后一丝躁动的火苗。他看着她，终于彻底明白了“物极必反”、“过犹不及”的道理。改革朝政如烹饪，对付奸佞亦如烹饪，需要的不是烈火烹油般的猛烈发泄，而是精准掌控的火候、耐心等待的静气，和一颗清明冷静的心。

“朕明白了。”林锋然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沉稳而坚定，“这次，朕一定掌握好‘火候’。”

又在偏殿坐了一会儿，仔细询问了她的伤势和那晚的细节（可惜江雨桐当时昏迷，所知有限），林锋然才在钱皇后回来后退了出来。

离开坤宁宫，走在回乾清宫的路上，林锋然感觉自己的脚步从未如此沉稳过。江雨桐的遇险与脱险，像一次淬火，让他褪去了焦躁和慌乱，变得更加坚韧和冷静。

然而，他这刚刚稳固的心神，在踏入乾清宫大门时，又被一份由赵化亲自呈上、封着火漆的密报打破了。赵化的脸色，比上次更加难看。

“陛下，曹吉祥那边……有动静了。他……他昨晚秘密出城，去了……京营三大营之一的神机营驻地！而且，接待他的，是神机营提督内臣，保定侯梁珤！”

（第3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