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回音的时间格外漫长。林锋然焦躁地在殿内踱步,脑中不断回响着“癸卯不止一个”、“慈宁宫有影子”的话语,各种可怕的猜想纷至沓来。
约莫一个时辰后,舒良悄无声息地回来,手中捧着原样的锦囊,但里面多了一张折叠的素笺。
林锋然迫不及待地打开,上面是江雨桐清秀而略显虚弱的字迹,墨迹似乎因书写时手的微颤而略有晕染,但笔锋依旧清晰:
“陛下明鉴:影之惑,在于光。光强则影显,光弱则影匿,光乱则影纷。欲辨影踪,当定光源。源清则影现形,源浊则影难觅。‘癸卯’之影,根植深宫,盘根错节,非急切可除。陛下当下之要,仍在固本清源。外示以静,内查其隙,待其自露行迹,方可一击而中。万望陛下,持心如水,勿为幻影所惊,方见真章。”
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光与影”的比喻,提醒他冷静,抓住根本(光源),不要自乱阵脚被幻象所迷惑,要稳定自身,外松内紧,等待对方露出破绽。这番话,如同清泉,再次浇熄了林锋然心中的焦躁之火。是啊,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慈宁宫的水太深,贸然行动,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光源……固本清源……”林锋然咀嚼着这几个字,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和锐利。当前最大的“光源”和威胁,来自外部!是瓦剌!是惠王!必须尽快解决外患,才能腾出手来清理内忧!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在林锋然试图稳住心神,继续破解密信、应对瓦剌之际,一个他预料之中却又倍感压力的消息传来了。
次日早朝,礼部尚书出列奏报:“陛下,惠王殿下听闻太后娘娘凤体违和,忧心如焚,已上表请求入宫探视。奏表已至通政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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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来的,终于来了!惠王要借探病之名进京了!
朝堂之上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众臣目光闪烁,心思各异。谁都知道,在这个敏感时刻,惠王进京意味着什么。
林锋然高坐龙椅,面色平静,心中却冷笑连连。母后刚病,惠王就迫不及待地要来了?是真心探病?还是想趁机与慈宁宫的“影子”接头?或者……是想在京城搅风搅雨?
“准奏。”林锋然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惠王皇叔忠孝之心,朕心甚慰。着礼部依制安排,准其入京探视太后。另,赐内帑银千两,绢百匹,以资路途用度。”
他答应得干脆利落,甚至加厚赏赐,显得宽宏大度。这个时候,绝不能示弱,更不能给人口实。他要看看,惠王这只老狐狸,进了京城,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臣遵旨!”礼部尚书领命退下。
退朝后,林锋然立刻密召锦衣卫同知和京营都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