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良双手接过信函,感受到其中非同寻常的分量,心中一凛,躬身道:“奴婢明白!定当万无一失!”
等待回音的时间格外漫长。林锋然处理政务时都有些心不在焉,不时望向殿外。他既期待江雨桐的见解,又隐隐担忧此举是否会将她卷入过深的漩涡。
傍晚时分,舒良终于带回了一个小小的、密封的锦囊。林锋然迫不及待地打开,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枚用丝线系着的、温润剔透的白色玉环(韘,射箭时戴在拇指上钩弦用的器具),玉环上刻着两个极小的篆字:“静观”。此外,再无他物。
林锋然拿着这枚玉韘,怔住了。静观?她是在用这枚象征着“引而不发”的玉韘,提醒他此刻要沉住气,静观其变,不要贸然行动吗?这无声的告诫,比千言万语更有力量。她读懂了他的焦躁和试探,并用这种含蓄而聪明的方式,给出了最稳妥的建议。
“静观……静观……”林锋然喃喃自语,摩挲着冰凉的玉韘,焦躁的心渐渐平复下来。对,现在绝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刘保既然开始转移东西,说明他感到了危险,或者有新的图谋。此时一动不如一静,暗中监视,等待他露出更多马脚,才能连根拔起。
“舒良,”林锋然沉声道,“告诉监视慈宁宫的人,继续严密监视刘保及那口枯井,但绝不可轻举妄动。有任何异常,立刻来报。”
“奴婢遵旨。”
玉韘定计,林锋然暂时按下了探查枯井的冲动,将精力放回朝政。国丧期间,百事缠身,北疆虽暂稳,但瓦剌败退后,边境零星冲突不断,军费开支巨大,国库吃紧。加之各地灾荒奏报频传,流民安置、漕运疏通、吏治整顿,千头万绪。
奏章如雪片般飞来,林锋然常常批阅至深夜。在这繁重的工作中,江雨桐的“秘密顾问”角色愈发重要。她批注的奏章副本,成了林锋然案头必不可少的参考。她的视角往往独特而务实。
例如,对一份关于某地疫病流行请求赈济的奏章,她批注:“大灾之后必有大疫,防重于治。赈济银米固需,然更需遣良医,施药石,严令各地清理污秽,掩埋曝尸,禁食死畜。可令地方官绅设棚施粥,隔离病患,此费小效宏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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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如,对一份弹劾某盐政官员贪腐的奏章,她批注:“盐政之弊,盘根错节,恐非一官之过。症结或在引制(盐引制度)僵化,官商勾结。陛下若欲根治,或可渐次更张引法,许商民纳银换引,直达产地购盐,减少中间环节,则贪腐自减。然此事牵涉广,需循序渐进,不可操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