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良,朕问你,若有一笔漕粮,共计十万石,需分三批运抵通州,每批运费因路程远近不同,第一批每石需银二钱,第二批每石需银二钱五分,第三批每石需银三钱,且第一批运量是第二批的一半,第三批运量是第二批的两倍,问总运费几何?”林锋然随口出了一道复杂的应用题,想试试舒良的底子。
舒良闻言,略一沉吟,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点了几下,不过片刻,便躬身答道:“回皇爷,假设第二批运量为一份,则第一批为半份,第三批为两份,总运量三份半,合十万石,故一份约为两万八千五百七十一石有余(取整计算略)。第一批运费: * 0.5 * 0.2 = 2857.1两;第二批: * 0.25 = 7142.75两;第三批: * 2 * 0.3 = .6两。合计约……两万七千一百四十二两四钱五分银。” 他报出的数字清晰流畅,虽用了近似值,但思路清晰,结果大致不差。
林锋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道题涉及分数、比例和乘法,对于这个时代没有系统学习过数学的人来说,并不简单。舒良能在短时间内心算至此,可见其确有算学天赋!
“嗯,不错。”林锋然压下心中惊喜,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看来你于数算一道,颇有天分。日后这些涉及钱粮计算的奏章,你可先帮朕初步核算一遍,标注出关键数字和可疑之处,再呈给朕看,也能替朕分担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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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良闻言,受宠若惊,连忙跪地:“奴婢……奴婢才疏学浅,恐有负皇爷重托!”
“无妨,细心核对即可。”林锋然摆摆手,“朕需要的就是细心和准确。你且先试试看。”
“奴婢遵旨!定当竭尽全力!”舒良激动地叩首。
安排完舒良,林锋然心思活络起来。既然太监中都有可造之材,那翰林院、国子监中,未必没有埋没的算学奇才。他立刻传旨翰林院,命其择选精通算学、天文、律历的庶吉士或编修,准备进行一场小范围的“实务策论”考核,题目侧重解决实际财政、工程计算难题,他要亲自选拔人才。
旨意下达,翰林院一阵骚动。历来考核皆以经义策论为主,此次皇帝独重算学,让许多皓首穷经的老翰林颇不以为然,但也让一些平日醉心“杂学”的年轻翰林看到了希望。
几天后,林锋然在文华殿偏殿亲自面试了初步筛选出的五名年轻翰林。他出的题目颇为刁钻,有计算不规则田亩面积,有核算复杂赋税,有设计水利工程土方量,甚至有一道涉及简易利率计算的应用题。
大多数应试者或抓耳挠腮,或纸上谈兵,答案漏洞百出。唯有一名叫做徐光启的年轻编修,解题思路清晰,步骤严谨,虽用的仍是传统算经方法,但结果准确,且能清晰阐述计算原理,显得沉稳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