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谢皇爷夸奖!”舒良激动地跪下。
经此一事,林锋然对舒良更加信任,将更多涉及钱粮计算、工程预算的琐碎奏章交给他做初步核算。舒良也愈发谨慎勤勉,成了林锋然在处理繁杂政务时一个得力的助手。
与此同时,被林锋然看好的那个翰林院编修徐光启,也被安排到了户部云南清吏司观政,负责协助核算一些边镇军饷、粮草调配的数据。林锋然暗中留意着他的表现。
几天后,林锋然收到户部一份关于辽东明年军饷预算的题本,其中涉及大量米麦折银、布花盐菜等杂项开支的复杂计算。他特意让舒良将题本副本和原始数据悄悄送给徐光启,让他“以翰林院编修身份,协助复核,三日内给出意见”。
三日后,徐光启的复核文书通过正常渠道呈送上来。林锋然展开一看,眼前顿时一亮。徐光启不仅将预算重新核算了一遍,指出了几处细微的计算错误和不合常例的开支,还用工整的小楷附上了一篇简短的分析,从辽东地理、气候、驻军分布、往年实际消耗等角度,论证了预算中某些项目设置的合理性或不足,并提出了一些调整建议。文章数据翔实,逻辑清晰,虽然文风还带着翰林官的严谨,但务实之风已初见端倪。
小主,
“果然是个实干之才!”林锋然心中暗赞。他想起江雨桐对此人的评价——“重实证而轻虚文”,“若置于钱谷实务之任,或可成一代能臣”,看来确实眼光独到。
他心血来潮,将徐光启的这份复核文书连同舒良之前核算漕粮的摘要,以及自己对这两人“踏实细心”、“务实肯干”的初步印象,简要写在一张纸上,再次让舒良送去西暖阁,想听听江雨桐更深入的看法。
次日,批注送回。在徐光启的名字旁,江雨桐批注道:“观其文,析理入微,注重实证,非空谈之辈。然,其建议虽佳,然略显拘泥成例,锐气稍欠。或可令其参与更棘手之务,如清理积年亏空、厘定边市税则等,以磨其锋,观其变通之能。”
而在舒良的名字旁,她则批注道:“此仆心细如发,忠于职守,然格局或限于案牍。陛下用之,可掌机密算计,然不可使预机要决策。用之如器,贵在得所。”
林锋然反复看着这两段批注,心中佩服不已。江雨桐看人,果然入木三分!她指出徐光启需要“磨锋”,考验其变通能力,这正是林锋然下一步打算做的。而对舒良的评价,“可掌机密算计,然不可使预机要决策”,更是精准地点出了太监参与政务的利弊——可用其才,但必须严格限制其权,防止宦官干政的重演。这份清醒和分寸感,让林锋然警醒。
“用之如器,贵在得所……”林锋然沉吟着,对如何培养和使用这两人,心中有了更清晰的规划。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在林锋然专注于发掘和培养人才,试图夯实统治基础时,张御史和周廷儒那边,终于有了新的动静。
舒良秘密来报:“皇爷,监视的人发现,周廷儒侍郎近日以‘筹备万寿圣节(皇帝生日)’为名,频繁召集礼部属官和几名精通礼仪的古板老翰林议事,所议内容……似乎远超节庆范畴,多次提及‘祖宗成法’、‘规制不可轻变’等语。而且……张御史近日也多次出入周府,似在密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