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剑?”蒋介石看向陈布雷,“彦及,利剑固然锋利,但若剑柄不在我手,反而容易伤及自身。你看他答记者问,句句不离抗日,句句看似服从大局,可哪一句实实在在承诺听从中央调遣?‘自有判断和应对的原则’——这是什么话?这是军人该说的话吗?”
戴笠这时上前半步,低声道:“校长,学生收到上海站密报。林晓登陆后,除与王康年(王主任)等表面接洽外,其部下已秘密与沪上多方接触,包括杜月笙那边的人,甚至可能……与那边也有过间接试探。”他说的“那边”,自然是指延安方面。
蒋介石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消息确凿?”
“接触是确凿的,具体内容尚在查证。此外,美军驻华司令部及大使馆方面,近两日与林晓电讯往来频繁。麦克阿瑟司令部确实有过非正式询问,提及是否需借调‘东方旅’经验丰富之人员参与对日最后阶段行动。”戴笠的声音平稳,却句句戳中要害。
“借调?哼,怕是请神容易送神难!”蒋介石站起身,在书桌前踱步,“美国人到底想干什么?扶持这样一个不受控的势力,对他们有何好处?抑或是……这林晓本人,与美国某些势力达成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协议?”
陈诚分析道:“委座,美军内部派系复杂,对华态度也不一。有主张全力支持我中央政府的,也有对政府效率不满,试图寻找其他代理人的。林晓在欧战表现突出,深得艾森豪威尔、巴顿等人赏识,其在美军高层确有影响力。此次归来,若完全倒向任何一方,都会打破现有平衡。”
“所以,他现在是奇货可居,待价而沽?”蒋介石停下脚步,冷笑一声。
“目前看,他表现出的是超然姿态,以抗日为唯一旗帜,试图凌驾于国内党派纷争之上。”林蔚斟酌着词句,“这或许是其真实想法,或许……是最高明的生存策略。毕竟,他实力虽强,但根基浅薄,直接卷入国内政局,对其并非最有利。”
“抗日,抗日!口号谁都会喊!”蒋介石走回座位,重重坐下,“我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力量,是能统一指挥、如臂使指的军队!不是一把悬在头顶、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剑!辞修,你是军政部长,你说,眼下该如何处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陈诚沉吟片刻,他知道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强硬收编?且不说“东方旅”是否会就范,单是其与美军的密切关系和国内高涨的民意,就使得强行行动风险极大,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放任自流?那无疑是承认境内存在一个不受控制的强大军事集团,后患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