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明天先在这城里转转,问不了那些麻木的居民,就从那个年轻人入手。”
“他既然知道封印的事,就一定还知道别的,找到他问清楚仙人城的底细,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夜色如墨,将那间破败的石屋完全吞没。
仙人峰裂缝中的白光成了这片天地间唯一的光源,透过破窗洒入屋内,在地面上铺开一层惨淡的银灰。
五人或靠墙、或打坐,在连日奔波的疲惫中沉沉睡去。
只有叶辰依旧盘膝坐在石床上,双目微阖,却并未入定。
他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网,以石屋为中心缓缓向外铺展,将方圆数里内的一草一木、一呼一吸都纳入感知之中。
仙人城的夜静得不正常,没有虫鸣,没有犬吠,甚至连风声都像是被某种力量刻意削弱过。
但在那片死寂之下,叶辰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些极其微弱的波动,那是修士在修炼时散逸出的灵气余韵,从城中各处星星点点地传来,如同一盏盏在黑暗中无声燃烧的油灯。
这些波动有的强、有的弱,有的稳定如山、有的紊乱如麻,但它们都在做着同一件事——吸纳天地灵气,淬炼己身。
一整座城的人都在彻夜修,炼叶辰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沉静,这座城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一夜无话。翌日清晨,当第一缕天光从东方云海中挣扎着透出,将仙人峰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缝染上一层淡金色时,仙人城也仿佛从沉睡中苏醒了过来。
但那苏醒并非生机勃勃的,而是一种机械式的、如同被某种无形力量驱动的运转。
街道上开始出现人影,依旧穿着粗布麻衣,依旧扛着锄头、背着背篓,依旧朝着田间、山脚、作坊走去。
他们的步伐依旧沉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分毫不差,脸上依旧挂着那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仿佛昨夜那场天崩地裂的异变从未发生过,仿佛那座被劈开的神山与他们毫无关系。
但叶辰看得分明,那平静是刻意维持的,是某种深入骨髓的规矩在强行压制着内心真实的情绪。
有好几次,他看到有人在行走中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抬头望向仙人峰,眼中闪过一瞬间的空茫与恐惧,然后迅速低下头,加快脚步,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