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舞蹈演员——舞台之下

“记得吗?”苏曼捡起舞鞋,指尖划过那个月亮,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什么珍宝,“你十五岁第一次登台跳《胡桃夹子》,第三幕时足尖打滑,摔在侧幕布后面,是我把你扶起来的。你当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咬着牙说‘不能让观众等’,我就觉得你特别厉害。”她忽然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那时你说要永远当首席,让我做你的替补,说这样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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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痛片在嘴里化开时带着苦味,像吞了一口黄连。林夏冲进排练厅,把《天鹅湖》的乐谱摔在地板上,纸张散落一地。她按下音响的播放键,柴可夫斯基的旋律骤然响起,激昂又悲伤。她猛地踮起脚尖,旋转时左膝传来尖锐的疼,像有根针在里面反复搅动,但她倔强地不肯停下。一次、两次、三次……转体的速度越来越快,眼前的镜子开始晃动,里面的人影也变得模糊。

她想起去年巡演在莫斯科大剧院,谢幕时全场观众站起来鼓掌,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经久不息。她穿着白色纱裙站在聚光灯下,膝盖的疼痛忽然变得遥远,只有舞伴陈默掌心传来的温度是真实的。他站在她身边,眼神里的骄傲和心疼几乎要溢出来。下场后,他把她抱进休息室,小心翼翼地给她揉膝盖,“傻瓜,疼就别硬撑。”她当时笑着摇头,说:“站在台上的时候,好像就不疼了。”

“够了!”陈默不知何时站在门口,他冲过来按住她的肩膀,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你想废了这条腿?”他抢过她手里的乐谱,首页上用红笔圈着的日期刺痛眼睛——那是他们原定求婚的日子,就在春季巡演最后一场结束后,他准备在谢幕时单膝跪地,把戒指戴在她跳舞的手上。

“他要取消我的首席位。”林夏的眼泪砸在乐谱上,晕开一片墨迹,把“白天鹅奥洁塔”几个字泡得模糊不清,“苏曼她……她明明知道我为这个角色准备了多久。”

“我知道。”陈默的拇指擦过她膝盖上的淤青,那里已经泛出淡淡的紫色,“但你忘了我们第一次搭档时说的话?跳舞不是为了首席位,是因为我们爱它。”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单膝跪下,盒子里的戒指闪着细碎的光,“不管你跳什么角色,不管你以后还能不能跳,我都想站在你身边。”

月光透过排练厅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银色的网,像舞台上的追光。林夏看着戒指上的小钻石,忽然想起十二岁的苏曼趴在排练厅门口,冲她比划着首席独舞的姿势,那时她们的梦想还挤在同一个练功服口袋里,像两颗紧紧依偎的星星,闪着同样的光。

第二天一早,林夏把西班牙舞曲的乐谱放在总监桌上,旁边压着张纸条:“《天鹅之死》的旋转动作我改了三个版本,附在后面。苏曼的转体稳定性好,但脚踝力量稍弱,修改后的动作能避开她的弱点。”

排练厅里,苏曼正对着镜子练《天鹅之死》的结尾动作,足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眉头紧紧皱着。林夏走过去,把修改过的乐谱放在镜子前:“这里应该用后点地代替跳跃,你的脚踝力量不够,强行跳容易受伤。还有这个阿拉贝斯克动作,胯部再打开五度,手臂线条会更流畅。”

苏曼的肩膀僵了一下,转身时眼里有泪光在打转,“其实我在国芭从来没跳过首席,他们说我脚背不如你好看,转体速度也不够快。这次借调来,我就是想证明自己……我不是故意要抢你的角色,我只是……”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我只是太想跳一次首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