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棠的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很久,忽然抬头:可品牌方那边...
我去沟通。林夏的语气很稳,他们要的是明星在镜头前的光彩,而光彩从来不是靠暴露换来的。他拿起支豆沙色口红,相信我,当你站在镜头前不觉得别扭,那份松弛感本身就是最好的造型。
下午三点,玻璃门被推开时,风铃的响声里混着轮椅碾过地砖的轻响。林夏抬头看见个穿校服的女生,推着位戴绒线帽的老人站在玄关,老人的手搭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想...想拍张照片。女生的声音像被揉皱的纸,爷爷明天做化疗,想拍张精神点的照片放在床头。她攥着的塑料袋里露出套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衣角还沾着点药膏渍。
林夏示意她们进来,暖气让老人的脸色缓和了些。爷爷以前是做什么的?他蹲下来和老人平视,注意到老人的衬衫领口浆得笔挺。
教数学的,女生替爷爷回答,教了四十年书,去年才退休。
林夏从衣架上取下件深灰色羊毛开衫:中山装太板正,穿这个显温和。他帮老人穿上开衫,袖口刚好盖住手腕上的输液管,爷爷的眼睛很有神,不用戴帽子也很好看。
老人的喉结动了动,忽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大概是习惯了遮住脱发的部位。林夏从抽屉里翻出顶深蓝色贝雷帽,斜斜地扣在老人头上:您看,这样既精神,又不像刻意遮掩。
化妆时,老人的手一直在抖,林夏握着他的手腕轻拍:我爷爷以前也这样,化疗时总说手不听使唤。他用最浅的遮瑕膏盖住老人眼下的青黑,但他每次去公园下棋,都要把衬衫熨得平平整整,说这是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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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的手抖得轻了些,忽然扯了扯林夏的袖子,指向女生洗得发白的校服:她...明天考试。
林夏看向女生,校服领口的纽扣松了颗,袖口卷得歪歪扭扭。他从针线盒里拿出同色系的线,三两下缝好纽扣,又把她的袖口折出整齐的直角:考试要穿得利落,思路才清晰。他从抽屉里拿出支透明唇膏,涂点这个,气色好点,答题也有底气。
拍照时,老人执意要坐在轮椅上,让女生站在身边。林夏调整灯光时,看见老人悄悄握住女生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让女生的肩膀不那么紧绷了。快门按下的瞬间,老人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光,像落满了星星。
女生捧着打印出来的照片,眼泪掉在相纸上:谢谢您...我们没带那么多钱...
照片是送的,林夏递给她个信封,里面装着张名片,背面有附近照相馆的地址,他们洗照片给学生打折。他想了想,又加了句,爷爷穿灰色很好看,下次来我再给您搭几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