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缓缓站起身,在院子里踱了几步。夕阳的余晖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也让他的侧影显得更加凝重。
“只问候亮平,不问钟家和小艾……” 高育良喃喃自语,随即看向祁同伟,语气变得严肃,“同伟,你仔细想想,程度书记问你和候亮平关系怎么样的时候,是什么语气?是随口一问,还是带着某种探究的意味?”
祁同伟努力回忆:“嗯……感觉不是随口问的。他问得很自然,但眼神很专注,听我回答的时候也很认真。我说我们其实来往不多,就是普通的师兄弟关系,工作上有过一些配合,私下里……其实交集很少,尤其是他结婚进了钟家之后,联系就更淡了。程书记听了,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但感觉……他好像对这个答案有自己的判断。”
高育良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处渐渐沉入暮色的山峦,缓缓说道:“同伟,我告诉过你多次。谢贤林省长,虽然位高权重,是燕京谢家的人,但他不是谢家的核心,年纪也大了,在汉东更多是过渡和守成。而程度不一样。”
他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着祁同伟:“他曾经是我们汉大帮的一员,是我的学生,是你的师弟。“
”更重要的是,他年轻,有魄力,有政绩,背后站着江家和谢家的联盟,前途不可限量。他现在是省委副书记,分管着人事、党建、意识形态这些要害工作,还是京州市委书记,是实实在在的‘半步封疆’。”
“你未来想更进一步,比如接任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甚至更长远的目标,必须和他保持良好的关系,甚至要争取成为他信任和倚重的人。”
“所以,他主动找你了解情况,这是一个信号,也是一个机会。”高育良分析道,“他为什么突然对候亮平感兴趣?”
“候亮平现在有什么价值?无非两点:第一,他曾经是钟家的女婿,知道很多钟家的内幕;第二,他刚刚从钟家那里拿到了一笔天文数字的‘封口费’,但他心里真的安稳吗?他和钟小艾的婚姻名存实亡,他和钟家的关系也随着他的离职变得微妙甚至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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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程度书记不问钟家,不问钟小艾,只问候亮平,这说明……他的目标很可能就是候亮平本人。”
“他想知道候亮平现在的状态,是心满意足地享受富贵,还是内心不安、有所顾虑?他想知道你和候亮平的关系,是判断如果需要对候亮平采取某些行动,你这边能不能提供帮助,或者至少不会成为障碍。”
祁同伟听得心头一震:“老师,您的意思是……程书记可能想……动候亮平?从他身上打开突破口?针对钟家?”
“未必是直接‘动’他,也可能是想‘用’他。”高育良纠正道,“钟家这次在技术窃密事件中表现出的越线行为,恐怕已经触怒了某些层面。谢家和江家联手,不是空穴来风。程度作为江家的女婿,谢家的盟友,身处汉东这个可能的前沿阵地,他自然要有所动作。而候亮平,无疑是一个潜在的、有价值的切入点。”
他看向祁同伟,语气郑重:“同伟,程度书记找你问这些,既是在了解情况,也可能是在试探你的态度和立场。”
“你回答得很好,保持了客观和中立。接下来,你要密切关注两件事:第一,候亮平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