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烨阳队长沉默地听着,老刑警坚毅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他见过太多被高利贷逼到绝境的家庭,可当受害者是自己经常在电视报导中看到被表彰的优秀教师时,强烈的荒谬感还是让人胸口发闷。
女人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黑暗岁月里的窒息感压下去,“后来.....我疯了一样告诉开车赶到吴雾初中,暴雨下得特别大,天都是黑沉沉的,雨刮器开到最大,好像也看不清路......”
“三楼实验楼的灯全部暗着,是保安帮我打开的门。吴雾就......”
“就蜷坐在靠窗的座位上......背诵着化学元素周期表......只有闪电的光......一下一下......照亮她的脸......”
吴熙失神地望着天花板惨白的光晕,仿佛穿透时空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雨夜,“她看见我……轻轻的叫了一声妈妈,问我‘真的是妈妈让化学课代表把我关在这里,反省期中考化学退步的么?’......”
吴熙的声音陡然哽住,巨大的痛苦攫得她几乎无法呼吸,过了好一会,她才慢慢地从唇中挤出破碎的哽咽:“……我说‘是,雷暴天气最适合训练专注力。妈妈希望你能记住教训,下次成绩要考好,你必须永远是第一名’……”
“......我能怎么办!让她知道自己七岁就像个货物一样,被亲生父亲明码标价扔上赌桌吗!......李队,像我们这种人,根本输不起。”
“要么带着金牌走到顶峰,要么和失败者一起腐烂......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是完全没办法讲道理的......”
“就比如从全然公平的角度来看待问题,那吴沸务欠下的债,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们早就离婚了!”
“......我只是在年轻时被他的花言巧语和伪装出来的温柔体贴所蒙蔽,以为他真的是个风度翩翩,还认可我数学研究与教育责任心的好医生......”
“婚后他才暴露出卑劣的真实面目——只是想利用我的稳定收入来还清赌债,并且还想接着上赌桌!他动不动就家暴我......甚至威胁要让吴雾也知道厉害......”
“我当年好不容易才在老师的帮助下摆脱他,成功跟他离婚......结果这些要债的,”
“就是能耀武扬威地来再次威胁我,来伤害吴雾......”
“报警也只能罚点小钱草草了事,下次的骚扰还会变本加厉......曾经帮助我的江明远老师甚至还出了车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