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攫住了吴雾。

命运的函数图像，在她十七岁这年，拐向了一个她从未提前计算过的，称得上是光怪陆离的方向。

“看饱了？”低沉沙哑的嗓音突然响起，江屿漫不经心地把鱼肉里的刺挑干净，自然地将最肥美白嫩的部分夹到吴雾还没来得及吃几口的米饭上。

“……”吴雾整个人僵住，握着勺子的手指都蜷紧了。

他、他怎么能……这么突然？

还是在张阿姨面前？

坐在对面的张阿姨像是被汤呛了一下，连忙别过头去猛咳了几声，肩膀微微耸动。

看着米饭上那块明显挑好了刺的鱼肉，再看看对面表情讶异又有些欣慰的张阿姨，吴雾不好意思地垂眸，安静地吃掉鱼肉。

少女想起昨夜妈妈笑容可掬地用公筷给妙妙夹的清蒸鲈鱼和糖醋小排，忽然觉得这块鱼肉好吃得……让人甚至想落泪。

江屿的行为则变本加厉，直接捞起了其中一整块鲫鱼，把刺全部挑光，放在少女面前。

“江屿，我、我自己可以……”吴雾红着脸小声阻止少年极具冲击力的‘照顾’，如同利刃劈开她习惯的平静水面。

“多吃点，年段第一。”江屿放下碗筷，身体慵懒地往后靠进椅背，鹰眸浸满惯常的戏谑，“考个数学而已，瘦成这样？”

“我哪有！”吴雾羞恼地抬起头瞪他，鹿眼里水光潋滟，颊边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脖颈，没入校服领口。

“叮咚——”就在这时，门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三人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这份劫后余生的安静温暖。这是风暴眼中的一隅喘息之地，是混乱世界里短暂锚定的微小港湾。

张阿姨吓得一个激灵，她紧张地看向门口。汤匙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屿勾唇揉了揉吴雾的脑袋，示意她安心，然后懒洋洋地站起身，大步走到玄关，透过猫眼看了一眼，随即利落地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