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放下油条,握紧手机。
“赵叔,您慢慢说。”
“您父亲当年那个项目,不是他自己要做的。是有人介绍给他的,介绍人姓什么我不记得了,但我知道那个人后来出了事,被判了三年。他出狱之后,开了一家小律所,专门帮人打离婚官司。”
苏砚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
“那家律所在哪儿?”
“在城西,叫‘正和法律服务所’。很小的门面,不仔细找都找不到。”
挂了电话,苏砚盯着墙上的时钟,秒针一格一格跳动,像倒计时的声音。
她拨通了陆时衍的电话。
那边几乎是秒接。
“苏砚?”
“你那张名片,我没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轻笑:“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存了我号码。”
苏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昨晚在你电脑旁边放了一个微型摄像头。”
“……陆时衍!”
“开玩笑的。周敏告诉我的。”
苏砚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计较这个。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你那个导师,当年是不是被判过刑?”
电话那头的呼吸突然停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
“找到人了。”苏砚说,“当年介绍项目给我爸的人,出狱之后开了家小律所。你导师当年代理我爸公司的破产案,时间线对得上。”
陆时衍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在哪儿?我现在过去。”
“公司。”
“别动,我二十分钟到。”
挂了电话,苏砚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正好,CBD的写字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座座金色的丰碑。远处有鸽子飞过,在天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她想起陆时衍昨晚说的话——风暴中心,最安静的地方,是我。
现在风暴还没来,但已经在路上了。
而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等。
二十分钟后,陆时衍推门进来。
这次他没有穿风衣,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头发比昨晚整齐了一点,但眼底的青黑还在。
“走。”他说。
“去哪儿?”
“城西,正和法律服务所。现在就去,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苏砚拿起包,跟他一起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办公桌上那张名片。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正好打在那张名片上,背面那行字清晰可见——
“风暴中心,最安静的地方,是我。”
她转过身,跟上了陆时衍的脚步。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从五十二到五十一,到五十,到四十九。
陆时衍突然说:“刚才那通电话,我说装摄像头,是开玩笑的。”
“我知道。”
“周敏也没告诉我你存了我号码。”
苏砚转头看他。
他也在看她,眼睛里有一种认真到近乎笨拙的光。
“我是猜的。”他说,“你接电话的时候,第一句说的是‘你那张名片,我没扔’。如果你没存,你不会这么说。”
苏砚沉默了两秒,然后突然笑了。
那是陆时衍第一次看见她真正笑出来的样子,不是应酬的假笑,不是谈判时那种刀锋一样的笑,是真正的,从眼睛里溢出来的笑。
“陆时衍,”她说,“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是在骗你?”
“想过。”
“那你还来?”
“来。”他说,“因为就算是骗,我也想亲耳听你说。”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外面是宽敞明亮的大堂。
苏砚走出去,阳光从玻璃穹顶洒下来,落在她身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没有回头,只是脚步顿了一下。
“陆时衍。”
“嗯?”
“等这件事结束,我请你吃饭。”
陆时衍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
“好。”他说,“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