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的短信像石沉大海,现在她终于尝到了这种“等不到回应”的滋味,比前世的任何一次争吵都难受。
就在她准备硬着头皮拨号时,侧门的路灯下出现了一个清瘦的身影。
李将来穿着蓝白校服,单肩背着黑色书包,书包带在肩膀上压出一道浅痕。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带着点刻意的从容,停在门口时,目光扫过树影,精准地落在苏念身上。
眼神里没有意外,只有一片像结了霜似的平静,冷得让苏念心里打了个寒颤。
苏念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从阴影里走出来。
昏黄的路灯落在她脸上,她想挤出个自然的笑容,却发现嘴角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你……来了。”
声音出口时,才察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将来没说话,朝着她走了几步,在一米开外停下。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听清说话,却又像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他看着苏念,眼神平淡得像在看一道解不出的数学题:“什么事。”
晚风卷起苏念的衣角,她攥着手机的手更紧了,指尖掐得掌心发疼。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在李将来的眼睛上——那双眼曾盛着星光,现在却深不见底。
“我又做了一个梦,很不好的梦。”
“梦”字刚出口,李将来的眉头微微地蹙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苏念知道他要开口反驳,抢先往前迈了半步,语速快得像在倒豆子:“是关于你爸爸的!这几天他在工厂操作那台老冲压机,机器会出故障,很严重的故障!他的手会……”
“够了。”李将来打断她,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硬气,像块冰碴子砸在苏念心上。
“苏念,你觉得这样很有意思?”
他叫她全名时,尾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像一把钝刀慢慢划在苏念心上,不疼,却麻得厉害。
“我没有开玩笑!”苏念急得声音发颤,眼眶像浸了水似的泛红。
眼泪在里面转来转去,却死死咬着嘴唇没让掉下来——她怕自己一哭,就更像在装可怜。
“你信我一次,就一次!让你爸爸操作前仔细检查机器,特别是液压传动部分和紧急制动!哪怕被骂,也要检查!”
她越说越急,路灯下,那双眼睛亮得像蒙着水汽的玻璃珠。
李将来沉默了。
他看着苏念苍白的脸,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嘴唇,看着她眼里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这不是装的。